“哼，你以为你是谁？”
“区区四境，也想逆伐皇？当初神猿皇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凭你？”
北疆妖皇立于虚空，身后皓月与神树交相辉映，将他映衬得如同冰雪中诞生的先神只。他眸光清冷，不含一丝烟火气，俯瞰着下方气息萎靡的通猿，嘴角带着难以言喻的讥讽之色。
通猿，确实是神猿皇众多子嗣里面，资质最好，也最有赋，血脉还不俗的嫡血子嗣。
但奈何。
神猿皇将其保护的太好了。
或者。
神猿皇老了，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后代，他不敢，也害怕，一个不心，就让其给夭折了。
这也就导致。
通猿虽然赋、资质都极佳，可却并未如神猿皇年轻时一般，自尸山血海之中走出，以战与杀，来锻造其道。
通猿没有话，他只是擦了擦唇边的血，而后缓缓举起满是寒霜的铁棍，棍指北疆妖皇。
“再来！！”
通猿持棍，冲了上去。
“冥顽不灵。”
北疆妖皇不再多言，仅仅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镇。”
言出法随。
身后那轮冰冷皓月骤然光芒内敛，由一轮散发无尽月华的冷月，化为一枚纯粹到极致的符文。
符文形似残月，却仿佛承载着世间至阴至寒的终极道则，刚一出现，地间的光线都仿佛被它吞噬、冻结。
道印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地压落。
通猿持黑铁棍，狠狠的与此印，碰撞在了一起。
咔嚓一声。
这是棍碎的声音。陪伴通猿征战多载的乌铁铁棍，自棍端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无数黯淡的碎片。
随后，紧接着又是咔嚓数声。
这是筋骨寸断，身躯开裂的声响。
完全不是对手。
这是境界之上的碾压，非一般的战力，可以逆。
沸腾的战血，一点点被冻结。
未修成的不灭猿身，自双臂开始，冰裂纹飞速蔓延至胸膛、脊背、双腿……金色的血液尚未喷溅，便被瞬间冻结在裂痕之中，形成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金色冰线。
极致痛苦，以及意志被一点点冰封的绝望……
但不得不。
这种感受，对于通猿来，那是从未体验过的。
过去所有的战斗，磨砺，哪怕受伤再重，背后总有父皇或族中底蕴作为无形的屏障，他心知肚明，自己并无真正的性命之忧。
而此刻，这些助力都消失了，他独自一人，赤裸裸地暴露在北疆妖皇的杀机之下，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生死只在瞬息的感觉。
真是。
真是。
真是！！！
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真实，前所未有的美妙啊！！！
“少主！！”
众猿猴悲鸣，声裂苍穹。
它们看着那曾经一棍扫平同辈，意气风发的少主，在那轮皓月与冰树之下，竟显得如此渺与无助，如同暴风雪中即将熄灭的最后火苗。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猴群中蔓延，许多老猿捶胸顿足，眼中淌下血泪，却无力冲破那笼罩战场的寂灭领域。
‘果然啊，十万大山今日注定要易手了。’大妖，獓轩，重重的叹了口气。
‘通猿呀，通猿，平日里你不是很威风嘛，怎么现在就如同一条死狗一般？没有神猿皇，你又算的了什么东西呢？’
大妖，狰嵬赤红的眼珠转动，心中闪过冰冷的算计。
它性情桀骜，对于通猿早有不满。如今看着其凄惨的模样，一种扭曲的快意夹杂着对更强者的畏惧，在它心中滋生。
‘神猿皇是对我们不薄，可今时今日，或许背叛，才是最好的选择。’大妖白虵，同样也升起了别样的心思。
“该结束了。”
北疆妖皇看着被冻成冰雕的通猿，嗤笑一声，缓缓踱步靠近，准备将冰雕捏个粉碎，彻底送其上路。
“醒来。”
“快醒来。”
一个声音响起，苍老，威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慈爱与熟悉……
故去神猿皇的声音，此刻在通猿耳旁回响。
“父亲!”
通猿浑身一颤，本来渐渐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通猿眼眸里，渐渐倒映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宁静的山谷，夕阳西下，将漫云霞染成金红。
一只苍老周身白毛，身形却依如山岳般巍峨的老猿，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他怀里，抱着一只的，金色绒毛还未褪尽的猿。
猿很调皮，伸出爪子去抓老猿垂下的，那缕已变得灰白的长眉。
神猿皇没有阻止，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家伙，那双曾经洞穿虚妄，慑服八荒的金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平凡的温和，以及深藏眼底的、一抹难以化解的忧虑。
“吾儿。”神猿皇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与此刻回荡在通猿识海的声音重叠，“为父的路，走得太急，杀伐过重，道基有瑕，终是未能踏出那最后半步，去看一眼真正的巅峰风景。”
“为父将你护在身后，非是折你羽翼，惧你风雨。”神猿皇猿轻轻抚摸着怀中幼猿的头顶，动作笨拙却轻柔，“是盼你能慢一些，稳一些，去看一看为父来不及看的风景，去走一条……或许不必浸透那么多鲜血与孤寂的道。”
“但为父，好像错了……”
画面中的神猿皇，抬起头，望向远山落日，眼神复杂难明。
“吾通战猿一脉，生于战，长于战，道亦铭于战。避战，便是避道。温室之中，养不出能刺破苍穹的脊梁。”
“无奈，吾转寄希望于你的子嗣，却也因此渐渐对于少有关爱，为父，对不起你。”
“孩儿呀，为父最后在叮嘱一句：吾身，即战场！吾血，即薪柴！吾意，即法则！”
“战！战！战！”
“醒来！！！”
喜欢我在人间有个书铺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我在人间有个书铺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