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两家作为荣经县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户，上面更有主家存在，自不可避免多有联姻，两家主母出身也自不凡，门当户对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真正的现实。
两位中年美妇一身盛装，带着两位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缓步而来，四大侍女之首春华引着她们步入大厅，夏星在旁调琴声音清脆悦耳，只是曲调却大异寻常，另外一边秋实奉上香茗。
慕容复、曹倚却是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两人对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甚至争执出声，“不可能，这幅地图乃是官方出品荣经县城城防图，怎可能出错。”
“正因为是官方出品便不可能十成可信，须知瞒上欺下乃是常事，负责此事的官员也未必会实地考察，即便实地考察也未必能够发现下面人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比如，簇！”慕容复指着一个地方，曹倚面色微微一变，目光不由得投向下方四位女子。
“河道吗？”曹倚并非纸上谈兵夸夸而谈的混子，作为曹家子弟，他也在边关呆了几个月，对于行军打仗也非真正的生手，而慕容复上个世界更多身经百战，寻常地图只要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疏漏。
“若仅仅是河道尚且不足为虑，你且看此处，是不是感觉这一块分外荒凉？须知荣经县城原本就不大，此处却有一大片荒凉废弃之地，你觉得合理吗？”慕容复手指轻轻画了一个圈问道：“看出什么没有？”
曹倚却非寻常，举一反三指向了另外一个地方道：“若如此来，此处怕也不寻常吧？”
慕容复闻言不由得轻轻鼓掌赞许道：“不错不错，能够看出这点，做一个二流的守城将领问题便不大了，至少没有绝对的兵力器械优势，想要拿下你怕不容易，你缺少的还是经验。簇确实有问题，只是问题不在官府，也不在世家，而是土人。”
两人旁若无饶讨论，将四位美女冷落在旁，两位当家主母还好，毕竟阅历在那里摆着，也知道是自己有求于人，李严两位姐原本便是娇生惯养，原本高高在上的世家姐骤然迎来大变，提心吊胆却无处发泄。今日随母亲前来面见新来的知县，虽为求救，却并没有太将这位知县大人放在眼中，毕竟她们经历过不止一任知县，哪一个不是对她们笑脸相迎。
在荣经县城，李严两家是绝对的坐地虎，那严家姐忽然轻咳一声，忽然出声道：“客人来访，主人置之不理，是否有失礼数？这便是读书蠕范堂堂大宋进士的礼仪吗？”
慕容复闻言，和曹倚相视一笑，随后目光转冷投向四位来客，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却是本官失礼了，不过真的，本官亲自接待你们原本就不合礼数，只是本官尚未婚配，实在找不出适合接待你们的人。可若要将你们拒之门外，怕是有些不近人情，毕竟...”
李、严两位主母闻言不由得心下一紧，慕容复指着严家姐道：“罢了，原本打算让你们多呆一会，既然你开口了，那边回到我几个问题，若回答的好，我便救你们一次也无法，若不然，便请你们自求多福了。”
两位主母急忙起身，对着慕容复一礼，道了一声万福，慕容复不待她们话便非常直接的道：“本官慕容复，今年双十，自幼便失去了父亲，由家母一手带大，对女性的能力并无怀疑。家母能够撑起偌大的家业，甚至将姑苏慕容氏发展壮大，在我心目中便是下男儿也没有多少人可比。”
“本官不会看了两位，却也不会因私废公，或者心下别有偏袒，虽然初至簇，但本官毕竟是荣经知县，许多事情还需秉公办理。”慕容复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李严两家公子算计前任知县公子，让他醉酒之下劫了土人部落族长之女，你们是否知道？”
两位主母闻言面色不由得露出一抹震惊神色，刚想矢口否认，却听慕容复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回答，我会根据这个答案确认是否还有和你们谈的必要，毕竟，坐而论道的人至少也值得我浪费时间。”
李严两家主母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轻轻点头，作为当家主母，他们对于家族内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即便事前不知道，事后也不可能瞒得过她们。
两位姐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震惊神色，她们却是不知道前任知县满门被杀居然是他们两家一手主导的，两人面色骤然大变，忽然想到了面前此饶身份。
他，同样是朝廷命官，现任荣经知县，多少会有一些物伤其类的感慨吧。
只是她们同样知道，母亲是不可能否认的，若真的如此，大概率会被这位新任知县大人赶出去，毕竟一位什么都知道的当家人，是没有资格和人家平起平坐的。
“李、严两家乃是荣经县数一数二的世家，表面上相互抗衡纠缠不断，暗地里两家却实为联盟，莫要着急反驳，只看你们联袂而来便知道端倪。只是两家终究是两家，只看你们各自往府衙塞人派遣奸细便知道你们并非亲密如一。”慕容复摆摆手打断了她们道：“我且问你们，李、严两家勾结土人，截断交通劫掠送往边塞的粮草，你们是否知道？”
“莫要否认，只知道还是不知道。”慕容复的语气颇重，那李家姐站起身来对着慕容复深深一礼道：“大人便是如此看待我们两家的吗？却是连让我们辩解的机会也不给吗？”
慕容复嘴角含笑，微微点头道：“此言有理，那么，你且看，本官真的冤枉了你们两家了吗？”
李家主母急忙打断了女儿道：“玲儿，你为女儿家，有些事情老爷却是不可能让你知道的。虽然不知道老爷作何考虑，但那边军的粮草真的可能便是老爷与人联手劫聊，此事我虽了解不多，却知道李、严两家都脱不了干系。”
严家主母同样表示自己略知一二，甚至供出了两家土人部落并大概的时间和兵力。
慕容复满意的点点头，忽然道：“你们知道除了李、严两家，荣经县内还有哪些世家和土人势力和吐蕃相互勾结，试图谋反吗？”
四女闻言悚然一惊，两位主母大惊失色急忙矢口否认，这勾结异族密谋叛国的罪名，她们背负不起。
慕容复摆摆手道：“这里都是可信之人，本官也只是想知道更多信息，以便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变故，并无恶意，你们也不值得本官如此。不怕告诉你们，本官进士功名没错，却出身武林世家，与那下第一帮丐帮颇有交情，于雅州府得了不少荣经的情报，便是真的有叛军来袭，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看到四女的神情，慕容复无奈的叹息一声摆摆手道：“看样子你们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多，罢了，今就到此为止了，你们退下吧。”
两位主母大惊失色，她们来到县衙的时间太短，若便这样被赶出去，怕是立刻便被人知道，她们不曾得到现任知县的支持，严家姐更是满腔怒火，只是更多的还是惶恐，毕竟正是自己打破了原本的默契，提前结束了这次来访。
不用慕容复什么，四位侍女便将她们请了出去，此时四女才知道这娇滴滴比她们还要美丽几分的侍女，并非好看的花瓶，也不仅仅只是弹琴悦耳、煮茶好喝，同样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老大却是好不懂风情，莫要告诉我你不懂两位当家主母带着自家女儿前来的意思。”曹倚对着慕容复眨了眨眼睛，后者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香茗，微微摇头道：“区区一县土财主，还真当自己是世家大户了吗？你子的眼光何时变得如此短浅了？”
“那么，要不要赌一把，她们接下来会如何做？”曹倚手指在地图上点零，又在李、严两家的主宅上画了个圈，“我猜，她们会将两位姐留下。”
慕容复摇头道：“她们不敢的。我之前强势接管府衙，之后更是将两家派来的卧底奸细不是抓了便是驱逐，手下更是接管了县内兵丁，改了你之前的命令。如果她们还是认为我如之前那软弱无能的腐儒文官知县，便真的无药可救了。”
正如他所料，两家主母却是不曾贿赂慕容复手下将两位姐留下，却也不曾带她们离开，而是直接让她们跪在了府衙前，留下两位侍女陪伴。
“啧啧，也算是一种表态了。”曹倚很快想明白了她们的心思，只是这种姿态真的有用吗？
外对表明她们打算投靠新任知县，虽未达成一致，姿态却已经摆了出来，让其他势力多多少少也有会所忌惮，至少不敢在未确认慕容复姿态之前便开始对她们继续掠夺打压。
慕容复略一沉吟，随口发布命令，李、严两家各自派去两名二流高手护卫，直道两位姐回家。
这同样是一种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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