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知言胡思乱想之际，牢内的狄邯听到了动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姜偃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草堆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牢门前，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狄邯，参见陛下！”
狄邯看向姜偃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狂热。
这一幕，直接让旁边的陈知言看傻了眼。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什么情况？
狄邯不是端王的死忠吗？他怎么会对陛下尊敬？
姜偃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快步走进牢房，伸出双手，亲自将狄邯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动作亲切自然，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狄将军，辛苦你了。”
姜偃一边，一边欣慰地拍了拍狄邯的肩膀。
这举动，让狄邯感到非常的荣幸，他下意识的站直身子，虎目中泛起一丝红光，他激动地道：“为陛下效命，乃是末将之幸，纵然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什么情况？
这两饶对话，让陈知言脸上写满了问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君臣相夷和谐画面。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下皆知的端王心腹，竟然是......陛下的人？
这怎么可能！
陈知言跟在姜偃身边多年，自觉是其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参与了无数机密谋划。
可这件事，他竟然从头到尾，一丝风声都未曾听闻。
陛下这盘棋，下得也太深了吧。
他看向姜偃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如果之前是敬佩，那么现在，更是增添了一丝畏惧。
他效忠的这位君主，其城府与谋略，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姜偃似乎并未在意陈知言的震惊，他拍了拍狄邯的肩膀，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庆幸地道。
“起来，这一次孤还指望着你能在关键时刻故意失误一把，让端王麾下的大军好好受一次挫。”
“可谁能想到，你这边都还没来得及发力呢，端王便自己把大军送的一干二净，当初孤得知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有人在跟孤开玩笑呢。”
“呵呵，这更让孤觉得，连老都是站在孤这一边啊。”
狄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是对端王的讥讽。
“端王本就是个短视无能之辈，他选择跟陛下为敌，就是最愚蠢的事情。”
“陛下生来就是命之子，承继大统乃是顺应人，自然得苍庇佑。”
好家伙，陈知言在一旁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以前这狄邯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谁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拍起马屁来比他还熟练，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姜偃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狄邯不必如此恭维自己。
“如今朝廷大局已定，孤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
“你暗中为孤办事多年，潜伏在王叔身边，可谓是劳苦功高。”
“只是......”
到这里，姜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歉意。
“你的这些功劳，都不方便公之于众，现在下人都还认为你是端王的死忠余孽。”
“所以，孤虽然可以赦免你的死罪，却不能让你立刻重回朝堂，官复原职......”
“这一点，是孤对不起你啊！”
这番话，得坦诚并且直接。
狄邯闻言，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一脸正色地抱拳道：“末将明白！”
“末将也绝不会有任何的怨言，末将从不在乎那些虚名官位，只要能为陛下分忧，做什么都可以的。”
狄邯的忠诚，溢于言表。
“好！”姜偃赞许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你这般大才，孤是绝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他沉吟片刻，心中早就已经对狄邯有了新的规划。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狄邯，一字一句地道：“孤打算，让你去北境边军之中，从一个卒做起。”
“以你的本事，孤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脱颖而出。”
“若你能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届时，孤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你调回朝堂。”
“到那个时候，孤保证，一定会好好重用你！”
姜偃的这番话，瞬间点燃烈邯心中的热血。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了，可谁想陛下竟然早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后路。
对他这样的军人而言，战死沙场是荣耀，碌碌无为才是耻辱。
让他从一个兵做起，狄邯不仅没有觉得委屈，反而是给了他一个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机会。
狄邯感动的咬紧了嘴唇，他再次单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霖上。
“谢陛下栽培！末将......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姜偃满意地点零头，将狄邯再次扶起。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毕，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牢。
陈知言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
直到重新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被阳光刺痛了眼睛，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阴森的牢入口，再看看前方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帝王心术，深如瀚海。
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 ...
回到皇宫，色已近黄昏。
姜偃坐在御书房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成为梁国的国君后，他要与端王斗，与朝臣斗，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耗费了太多的心神。
姜偃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正打算闭目养神片刻。
突然，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不等内侍通报，一道俏丽的身影便像只欢快的鹿般，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听到这脚步声，姜偃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谁。
毕竟整个梁国，也只有一个人可以不经通报便直接闯进御书房内。
“皇兄！”
“你怎么又躲在御书房，你都好久没有陪我一起玩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姜偃抬眼望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来人正是他的同胞妹妹，他一岁的嘉宁公主，姜瑶。
作为先皇最的女儿，又是皇后嫡出，姜瑶自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整个皇室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真烂漫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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