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成功了，试试吧。”
云隐老师并不像其他老师那般，会为学生的成功提供情绪价值，她的语气仍旧平静，与她们失败时一样，似乎不管学生们怎么样，都无法挑起她的任何波澜。
安缈没察觉有哪里不对，深海一样的云隐老师就该是这样的。
手微微颤抖地握住符篆，有些紧张，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将符篆往角落扔去。
瞬间，角落恢复干净。
云隐颔首，“不错，成功了。”
安缈抿唇，试探询问：“老师，符篆并不消耗魔力对吗？”
云隐深深盯着她，忽然笑了笑：“你确定吗？”
安缈摇摇头，尴尬补充：“我是想，它并不消耗我们自身的魔力对吗？”
云隐“嗯”了一声，抬眸环视其余学生，“继续绘制。”
五个吃瓜学生认命开始继续。
云隐慢悠悠在教室里踱步，“你们只是个桥梁，桥梁无需任何付出。”
奥拉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努力让自己放空，不多时，她的符篆也成功了。
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符篆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铃铛似懂非懂，在报废了四张符篆后，忽然领悟了。
“我懂了！符篆所需要的魔力，根本不是我们自己的魔力，而是自然里存在的魔力！”
眸光亮晶晶的，猛地闭上眼，开始绘制“净尘符”。
这一次，她成功了。
柯开开与权则又试了几次，先后成功了。
两人皆若有所悟。
唯独花梨....
她还在继续。
云隐淡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会，侧眸看向安缈。
“安缈同学，你刚刚的问题是否需要改一改？”
安缈抿唇，很认真的修改问题。
“老师，在符篆的刻制中，我们是桥梁，也是魔力的输送者，符篆用到的是我们自身的魔力，消耗的也是我们自身的魔力，但因符篆的克制思路是注入，不是施加，所以在注入的过程中，自然里的魔力也在向我们的身体注入，所以绘制成功后，我们感觉到的是自身的魔力并没有消耗，对么？”
云隐颔首：“正是如此，符篆的魅力就在于此，以力为引，耗之即补，非无消耗，乃为循环。”
顿了顿，声音微沉，“但稍显表层。”
缓步走到讲台前，伸出手，掌心上方出现一颗缓缓旋转的晶莹水球。
水球内部，可见极细微的杂质在流转沉淀。
“想象你们的身体，不再是封闭的水壶，而是这样一段流动的河床。”云隐老师注视着水球，“日常施展魔法、情绪波动，甚至是生存本身，都是在河床中沉积淤泥。”
指尖轻点，水球中的杂质开始加速沉淀，聚集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絮状物，沉向底部，而上层的水体逐渐清澈。
“注入的过程，”目光扫过学生们专注的脸，最终停留在花梨的面上，“首先是一次清淤，当你停止施加，开始允许，自身的魔力像水流般自然涌向符纸时，河床底部那些阻碍流动的淤泥。”
刻意停顿，“嗯，也就是你们积累的低效甚至有害的能量模式，会被首先冲刷、松动，接着被带走。”
云隐老师掌心的水球，底部灰黑絮状物越来越多，上层则澄澈如水晶。
“这部分被符篆消耗的，正是你需要失去的。”
云隐的语调如深海恒定的水流，“它不是你们辛苦修炼的精纯本源，而是负担，每一次成功的注入绘制，都是一次对自身魔力河床的疏通与净化。”
轻轻握拳，水球无声溃散，水滴却并未落地，而是化作极细的雾汽，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那些灰黑色的杂质虚影，悬浮片刻后，也渐渐淡去。
“而自然魔力的注入补充。”云隐环视所有学生，袖袍微拂，“发生在清淤之后，一段被疏通的干净河床，对活水有着然的渴求。”
“外界纯净的魔力，会自然流入，填补因淤泥而被清除空出来的位置，因此河床此刻的洁净通畅，更易于你们自身的本源魔力融合与同化。”
双手轻轻撑着讲台，她看向安缈。
“所以，并非没有消耗。”声音有些悠远，“而是消耗即优化，流逝即补充。”
“嘶，老师，那是不是明，长此以往，我们的魔力总量或许增长平缓，但其纯度和流动性，还有...”
柯开开咽了咽口水，“自然魔力的亲和度....都会得到质量的提升？”
云隐侧眸看向他，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每个人体内那无形的能量河床。
“这便是符篆之道对于魔法师的根本馈赠之一，它不只是教你们如何使用力量，更是在教你们如何养护力量之源本身，这是一门持续进行的，温和的自我淬炼。”
花梨终于对符篆课有零兴趣，盯着桌面的黄纸和朱砂，跃跃欲试。
“老师，我能再试试吗？”
云隐不置可否，“随意。”
花梨伸出手，搓了搓，正要上手，云隐老师又开口了。
“记住。”语气微凝，深海压力再次隐现，“清淤的过程，并非总是舒适，当触及那些沉积已久，甚至已成为你们力量结构一部分的顽固淤泥时，可能会感到阻滞，不适，甚至...”
眉心微动，“短暂的虚弱福”
花梨收敛激动的表情，认真竖起耳朵。
云隐：“这是深层净化的征兆，需要耐心和觉察对待，不可强行催逼。”
“同时，”目光似有若无再次掠过花梨，“自然魔力的注入，也非全无风险，过于急切的吸纳，或自身河道尚未准备好接纳某些特性的外界魔力，也可能带来新的杂质与不适配。”
“因此。”声音加重，目光严肃盯着花梨，“注入时的空明状态至关重要，它既是通道，也是过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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