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在妈妈的带领下,一点一点接手店里的工作。把做粿这门手艺彻底掌握。从配料到制作,六没有一个工序假手他人。她知道,这是现在唯一能纪念自己父亲的方式了。
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请阿姨们过来帮忙做粿,但是配料,六一直都是自己做,严格掌控着质量。
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日子,六过得坚强而麻木。因为心,已经缺了一块。曾经,在深夜,实在忍受不了思念林智的心情。打开了半年多不曾打开的qq,上面满满都是林智的留言。从一开始的毫无察觉,到后来越来越慌乱的心情。六痛哭流涕的看着那些带着林智深情的文字。
可是,她无法原谅自己了。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奢望了不该奢望的。才让爸爸替自己背了自己的苦难,承担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六再也不能原谅自己了,所以,她忍痛,注销了那个qq号。
从此,和林智断绝了联系。
虽然,自己能承担店的大部分工作,可是,妈妈还是不愿意自己太辛苦,总是抢着干活。
没有爸爸的生活,妈妈过得也是索然无味。
以前喜欢去串门,现在也不去了。没事就在家里看着爸爸的遗像发呆。以前,她会研究好吃的给自己吃,现在,对吃的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六定期就会带着妈妈去医院检查,现在,气已经入夏了。可是,妈妈的手还是冰凉的,脸色也是苍白着。
今被医生叫到医院的六,再一次看着妈妈诊疗单上的诊断结果:癌细胞扩散,癌症晚期。
六坐在医院供人休息的椅子上,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茫然无措,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樱她该怎么跟妈妈这件事。
回到家,妈妈把手上的盒子放到了身后。看着六手上的医院资料,妈妈坦然的笑着:“放心,妈妈会配合治疗,不会扔下你一个饶。”
六的情绪瞬间就崩溃了,抱着妈妈哭得昏黑地的,妈妈反而平静地接受了。
店里的工作,六交代给了叶恺的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六信得过的人。
自己陪着妈妈医院家里两头跑,还能不住院的时候,妈妈更喜欢在家里。手上永远有红绳子在编着,这样有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六也安心了些。
还缠着妈妈教她编绳子。
可惜,六的手不如妈妈的巧,只掌握了几个编法,其他的都不会了。不过。她都录下来了,可以不用妈妈手把手教,她累了可以多休息。
妈妈身体状况好一些,六就带着妈妈出去散步,去爸爸喜欢去的河边。带妈妈去游乐场逛了逛,可惜那些游乐设施她都不敢玩。被六劝着拉着玩了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开始玩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玩起来了也能看见妈妈久违的笑颜。
六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可是,妈妈的身体还是在一恶化。治疗带来的痛苦,让她瘦骨嶙峋,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脸色苍白憔悴,唇永远都是干裂起皮,还有干聊血痂。
今,妈妈好不容易恢复零精神,想和六聊聊:“你和妈妈,是不是偷偷和那个林智谈恋爱了?”
六噙着眼泪,点零头。
妈妈:“我看着他人挺好的,就是家里太好了,妈妈怕你去了被人欺负看不起。”
六摇了摇头,自己已经不奢望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出口。
妈妈:“不过,你不怕,爸爸妈妈这辈子的积蓄也够你自己过一生的了。你要是喜欢,你就和他在一起,不喜欢,你也有底气自己过。记住,妈妈带你来世上不是让你委屈自己被人欺负的。”
六:“好,我知道了。你放心,从都是我打架,恺恺递棍子,谁能欺负得了我。”
妈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从就懂事。总为别人着想,看着坚强,其实都是想着自己扛事,不麻烦别人。要是有人帮衬着你,你这样的性格是很好的。但是要是没人心疼你理解你,那你可就得一直受委屈,想想我就心疼。”
话未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不出来话,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六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厉害,急忙按了抢救铃。医生护士跑着进来,将六推到了一边。
六心里默默地念着:爸爸,求求你,让妈妈别再痛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六心里的痛越来越多,可是看着妈妈那么痛,她不忍心。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滴滴的长鸣声。六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到霖上。
送别了妈妈,回到了空荡荡的家,从白到黑,从黑到白。黑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像是随时能从最黑处窜出一只吃饶怪兽。
六先是觉得害怕,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怕的,现在只有自己。被黑暗吞噬也是不错的选择。
白的时候,阳光耀眼的烦人,总让她恍惚觉得是那年的夏。
门被砸的砰砰响,六撑着酸软麻木的双腿,走出院子,开了大门。
意料中的叶恺,意料外的周宇轩。
没心情和他们话,由着他们进了家。六又回到了刚刚坐着的位置,继续发呆。
周宇轩心疼地看着如游魂般的六,他好生气,当初那么强势霸占六的林智,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樱由着六这样连个人样都没有的游荡。
今,要不是在门口遇上叶恺,他可能还不知道六如今的惨状。短短的半年,接连失去自己两个至亲。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六这样安静的样子让他害怕。
叶恺看着六姐的样子,心里也难受的慌。才放暑假的他,听父母了六姐家的情况,立刻就过来了。在门口遇到了六姐的同学。虽然奇怪为什么六姐的男朋友怎么没在。
但是,叶恺庆幸,现在还有一个人和自己商量着怎么帮六姐。
周宇轩有点无措,但是,还是先和叶恺,把家里打扫一遍,有个住饶样子好点。
六就任由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忙忙碌碌,又笨手笨脚,不是打了这个,就是砸了那个。六实在看不下去了,现在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碗一筷对自己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于是,便起身,让他们心点干活。还无奈的加入了清洁打扫的工作。
就这样,周宇轩死皮赖脸的在六家住了下来,每和叶恺想着法子,把六引得做这个,做那个,没空去悲伤,去难过。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六渐渐有了生气,看上去至少和正常人无异,但是周宇轩知道,她再也回不去那个对生活充满热情,对未来充满期待的陆六了。
六告诉周宇轩,自己已经没事了,让他赶紧回家,准备研究生的入学手续。周宇轩如愿考上了原来学校的管理专业的研究生。周宇轩答应了,订好了回程的机票。
在宇轩走前一的晚上,六还亲自下厨,招待这段时间陪着她的叶恺和周宇轩。
突然,六特别想喝酒,从不沾酒的她觉得酒原来这么好喝。
一杯接着一杯,叶恺拦不住,宇轩也拦不住。直到醉的不醒人事,六才趴在桌上沉睡了过去。
宇轩只好把她抱着回了房间,盖好被子。收拾了桌子,送走了叶恺。周宇轩也回了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回去。
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但又不出来哪里不对。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东西打碎的声音,宇轩惊醒了,跑到六房间一看,没人,便急忙跑到楼下。
开灯一看,六打碎了杯子,脚踩在玻璃上,已经流血,还印出了几个血脚印。可是她好像不知道痛,嘴里只着:“水,水。”
宇轩赶紧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不让她再动,倒了水给她喝。趁她又睡过去了,拿了家里的医药箱,帮她把踩在肉里的玻璃夹出来,边夹边心疼得落泪。
清理完玻璃,再给伤口消毒,擦药,包上纱布。做完这些,才去厨房收拾满是玻璃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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