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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引发战争~荒谬!我克里提侍奉奥托家族两代侯爵,戎马半生,所求不过是侯国强盛,边境安宁!我为何要引战火自焚?反倒是某些人,”他再次狠狠瞪向亚特,“借着南征扩张势力,如今又将手伸向宫廷,排除异己,他才是真正引发内忧外患的祸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带着决绝的嘶喊:“我没有罪!这一切,都是你们——高尔文!亚特!还有你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为了夺权而策划的阴谋审判!我不认罪!”
大殿内一片哗然。
克里提这激烈的反驳和指控,虽然在场大多数人心知肚明他这是垂死挣扎、颠倒黑白。但其言辞之激烈,指控之尖锐,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把人带上来!”
正当大殿内因克里提激烈的反驳而陷入一阵骚动时,一直站在大殿前面,面沉如水,仿佛一尊雕塑般不动声色的辅政大臣高尔文,微微侧过头,对着守卫在大殿入口处的宫廷侍卫下达了命令。
这瞬间吸引了所有饶注意力。好奇、疑惑、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入口。连铁座上的格伦也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在两名铁卫的押送下,一个身影踉跄着被带了进来。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多处破损的粗糙亚麻布衣,脸上带着枯黄的菜色。他低垂着头,头发蓬乱,手脚虽无镣铐,但被铁卫紧紧夹在中间,显得异常拘谨和惶恐。
当他踏入这宏伟得超乎想象、挤满了衣着华贵、气势逼饶大人物们的宫殿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无数道或锐利、或审视、或憎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脚步更加迟疑,眼神飘忽,下意识地回避着这些不友好的目光。
铁卫押着他,径直走向大殿中央,最终在距离跪倒在地的克里提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就在这时,原本死死瞪着高尔文和亚特方向的克里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那颗高昂的、充满抗拒和愤恨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转向了侧后方。
两饶目光,在空气中猝然相遇。
克里提的瞳孔,在看清来者面容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对方形容憔悴,衣着破烂,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灰狗村那场血腥灭口中,那个本该和其他人一样变成尸体的疤脸副手!
同样,疤脸副手抬头看清几步外那个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的熟悉身影时,原本畏缩躲闪的眼神骤然变了!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被点燃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他认出了这张脸,这张在灰狗村火光与惨叫中,冰冷地注视着他们被屠戮的脸!他想起了惨死的同伴,想起了那个让他敬畏的首领,是如何被眼前这个魔鬼一刀抹了脖子。
疤脸副手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微微颤抖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住克里提,双目圆睁,眼白处布满了血丝,那目光中喷射出的恨意与愤怒,如同火焰,几乎要将克里提焚成灰烬!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牙齿撕碎这个仇人。
这充满戏剧性、无声却张力十足的对视,让大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证人”,以及他与克里提之间那肉眼可见的、深刻的仇恨。
这时,高尔文向前迈出几步,来到铁座下方的台阶边缘。
“侯爵大人,诸位,”他先向格伦和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指向那名激愤难抑的男子,“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便是参与过黑风峡刺杀查尔斯亲王殿下一案的凶犯之一,同时也是侥幸从贝桑松西北灰狗村、那场旨在‘灭口’的屠杀中逃脱的幸存者。”
“什么?”
“他就是其中一个刺客?!”
“灰狗村的幸存者?”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沸腾!压抑的惊呼、难以置信的议论、愤怒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有人激动地撸起袖子,指着男子破口大骂,“该死的凶手!刽子手!应该把他送上绞刑架!”
若非铁卫阻拦,不少人几乎要冲上前去,把怒气全部撒在疤脸副手身上。
有人则眉头紧锁,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畏缩的男子和跪着的克里提之间来回打量。
疤脸副手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谁也没想到,在黑风峡事件被定性、刺客“全部伏诛”的消息早已传遍贝桑松之后,竟然还会有一个活生生的、直接参与其中的刺客,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这决定克里提命阅审判现场!
克里提的脸色已然变得一片惨白,先前的狂怒与强硬仿佛被瞬间抽空。他试图避开疤脸副手燃烧着仇恨的目光,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烙铁般死死钉在他脸上。
高尔文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转向疤脸副手,开口道:“当着侯爵大饶面,出你的身份,以及你所知道的一仟—关于黑风峡,关于灰狗村……”
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到这名颤抖着、却因仇恨而挺直了些许脊背的男子身上。他的证词,将成为击碎克里提所有狡辩的最有力武器,也将让这场审判的真相,以一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等待着那即将决定许多人命阅供述。
疤脸副手朝高尔文微微点头致意,眼中对克里提那几乎要喷出火的怒视也随之缓缓收敛,转化为决心揭露真相的决绝。他知道,这是他唯一可能活命、甚至可能换取某种宽恕的机会。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心头的最后一丝恐惧,高声开口道:“我叫瑞克,是一名来自施瓦本的佣兵。大概一个月前,”他伸手指向跪在地上、被死死按住的克里提,“这位大饶手下,通过中间人,在边境的酒馆里找到了我们的头领。他们许以重金——一笔足够我们逍遥好几年的金银,要求我们为他做一件‘事’。”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时间、地点、人物明确。
“后来,我们分成几批,伪装成商贩和流民,混进了勃艮第,最后在贝桑松北边不远的一个偏僻村庄里潜伏下来,等着他进一步的指令。那地方很隐蔽,平时没什么外人。等待期间,我们秘密购买了一批特制的强弩和破甲箭镞。箭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按照吩咐,在毒液里浸泡过,见血封喉。”
大殿里的贵族们听到这里,身体不寒而栗,微微颤抖。
“大概半月前,克里提亲自到村庄见了我们,”瑞磕目光再次投向克里提,这一次少了些纯粹的仇恨,多了陈述事实的冰冷,“他给了我们巴黎使团的确切行进路线和时间,命令我们在黑风峡设伏,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全部诛杀。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目标的具体身份,只知道是个大人物,来自巴黎。”
“你胡!满口谎言!!”
跪在地上的克里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爆发出嘶吼!试图挣脱侍卫的压制,挣扎着想要起身扑向疤脸副手,眼中充满了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疯狂。
“该死的杂碎!你收了谁的钱财?是谁指使你来诬陷我的?我要撕烂你的嘴!!”
但他的反抗在身强力壮的铁卫面前是徒劳的。两名侍卫狠狠将他按回地面,让他几乎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铁链因剧烈挣扎而哗啦作响。
高尔文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克里提,随即对疤脸副手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示意他不必理会。
疤脸副手咽了口唾沫,看着克里提被彻底压制,才继续道:“我们按照计划,提前在黑风峡两侧的悬崖上布置了陷阱。使团出现时,我们先用擂石和滚木堵住前后去路,然后用毒箭……射杀。”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停顿,似乎回忆起帘时的血腥场面,“那些法兰西骑士很勇敢,试图结阵抵抗,但峡谷太窄……他们大部分人,都没能逃出去。直到……直到那个坐在马车里的贵族,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冲出马车,高声表明他是法兰西的查尔斯亲王,质问我们是谁派来的……那时我们才知道,我们的刺杀目标是谁。”
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后怕,也有佣兵对任务完成后的麻木。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头领下令必须灭口。我们最终……杀死了查尔斯亲王和他的大部分护卫。只有几个士兵侥幸逃了出去,回到了莫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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