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喜悦,并未完全冲淡东宫正殿的一丝复杂情绪。
太子妃侯怜儿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方丝帕。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但她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也知道这位苏姑娘与太子的情意,更清楚若非陛下的考量,如今坐在太子妃位置上的,本该是对方。
现在,她终于要进东宫了,带着竹叶轩江南分行二掌柜的煊赫身份。
侯怜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
要心中没有一丝酸涩和失落,那是假的。
她也是少女心思,也曾期待过丈夫的独宠。
但她的家教和性情,让她生不出太多怨怼。
父亲侯君集虽位高权重,但论及在商道和民间的影响力,与柳叶掌控的竹叶轩相比,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苏玉萱背后站着柳叶,站着整个竹叶轩,这份嫁妆的份量,她心知肚明。
那是实打实的权力和资源,是她父亲也无法给予她的。
“实力不如人,又能如何呢?”
侯怜儿在心里对自己。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争风吃醋,使性子只会让太子为难,让东宫不宁。
陛下乐见其成,太子心中欢喜,苏玉萱本身又是个有真本事的女子…她又能怎样?
一丝无奈浮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更理智的情绪压下。
她想起父亲曾教导她,身为太子妃,首要的是东宫安稳,是辅佐太子,既然无法改变,不如接受现实,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
“或许…这样也好。”
侯怜儿放下丝帕,目光重新变得沉静。
苏玉萱有她的商道之才,自己也有自己熟悉的礼仪规训,内务管理之长。
若能和睦相处,一个主内,一个或许能帮着太子看看外,未必不是件好事。
至少,比多个只会争宠的对手强得多。
“等苏姑娘进门,要以礼相待,试着好好相处。”
“这东宫后院,总要太太平平的才好。”
“我这个太子妃,管好分内事,让太子无后顾之忧,才是本分...”
...
太子大婚的筹备,在礼部和宗正寺的操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
其规制之隆,远超侯怜儿入主东宫之时。
这并非刻意抬高侧妃身份,而是苏玉萱背后所代表的力量。
柳叶和竹叶轩!
以及...皇帝对此事的乐见其成。
竹叶轩总行内,气氛更是不同往日。
虽然苏玉萱即将离任,但晋升江南分行二掌柜的任命已下,她依旧是竹叶轩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又即将成为太子侧妃,这双重身份让总行上下对她既敬且佩,也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苏管事…哦不,苏掌柜!”
“您看这江南那边刚送来的丝绸样子,是给您的添妆礼,您过过目?”
一个管事捧着几匹流光溢彩的锦缎,笑容满面地请示。
苏玉萱正在整理手头需要交接的账册卷宗,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浅笑,却并无太多新嫁娘的娇羞或激动。
她接过锦缎,手指拂过细腻的纹路,点点头。
“料子是极好的,替我谢谢张掌柜他们费心。”
“不过添妆就不必了,按市价记在账上,回头从我的份例里扣,竹叶轩的规矩不能因我而乱。”
她的声音平静清晰,条理分明。
管事连忙应下,心中暗赞。
这就是苏玉萱,即便身份即将翻地覆,依旧把竹叶轩的规矩和实务放在首位。
柳叶也来了总行,名义上是看看账目,实则是给苏玉萱送点东西。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递给她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子。
“拿着吧!”
柳叶语气随意,像是在递一件寻常物件。
苏玉萱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巧玲珑的玉印,印钮雕成一只卧伏的貔貅,印底刻着四个古朴的篆。
上头正是她的名字,以及一个不起眼的花押。
旁边,还有一份薄薄的契书。
“江南分行在金陵有一处独立的库房,连着一个工坊,地段不错,手续都办在你名下了。”
“以后那就是你的产业,跟竹叶轩江南分行的业务是分开的。”
“赚多赚少看你本事,算是你的私房体己。”
柳叶解释道。
“进了东宫,手里有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腰杆能更硬气点。”
苏玉萱握着那枚温润的玉印,指尖微微收紧。
这份礼物的分量,远超任何珠宝。
它意味着独立,意味着柳叶为她保留了一片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一个不受东宫或任何身份束缚的起点。
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她抬眼看向柳叶,眼眶有些发热,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道:“玉萱明白了,多谢东家。”
“别整那些虚的。”
柳叶摆摆手。
“赶紧把该交接的弄完,回头做新娘子别慌手慌脚的。”
“东宫规矩多,但也别太委屈自己,有事的时候,你知道上哪儿找人。”
...
长安城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变得更加忙碌。
礼部的官员们脚不沾地,反复核对仪程细节,唯恐出错。
宫里的尚服局,尚食局更是日夜赶工,准备太子纳侧妃所需的冠服,仪仗和各种器物。
规格虽略低于迎娶正妃,但其精细和贵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民间议论纷纷,茶楼酒肆里,关于这位带着惊人嫁妆的太子侧妃的谈论。
热度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粮价涨跌的关注。
东宫内,侯怜儿也忙碌起来。
她亲自过问为苏玉萱准备的居所。
挑选着摆设器物,指挥着宫女打扫整理,力求处处妥帖。
有嬷嬷看出她过于认真,低声提醒道:“娘娘,她毕竟是侧妃,您这般费心,会不会…”
侯怜儿正抚平一袭新送来的锦帐,闻言动作一顿。
“苏姑娘身份特殊,嫁妆又那般引人注目,我身为正妃,若在起居用度上有丝毫怠慢,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显得我气量狭,容不得人?”
“东宫的体面,太子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给她最好的,也是给东宫最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何况,她值得这份尊重。”
这话既是给嬷嬷听,也是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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