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萧长史,既来之,则安之。”
李治端起旁边几上温着的岭南凉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那微涩回甘的味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我们...”
话音未落!
“吁——”
“戒备!”
马车外,护卫首领一声急促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紧接着是战马受惊的嘶鸣和弓弦紧绷的锐响!
李治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泼洒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萧德言更是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哓撞在车顶上。
他也顾不得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怎么回事?!”
李治强压下心头瞬间涌起的慌乱,低声喝问车外。
他到底是在柳叶府上混过一段时日的,见过些场面,虽然心突突跳,但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
“殿下!有不明骑兵!速度极快!把我们围住了!”
护卫首领的声音透过车壁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张。
李治心头一沉,猛地掀开车窗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狭窄的山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约莫百饶精锐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已将他们这支的队伍团团围住!
这些骑兵身披轻甲,装备精良,马匹高大健硕,行动间带着一股剽悍凌厉的肃杀之气。
他们并未立刻动手,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过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几骑,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冷冷地打量着他们这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和周围戒备的护卫。
完了!
彻底完了!
萧德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腿一软,差点瘫倒。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正规军!
而且是绝对的精锐!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
他们被发现了!
晋王殿下私自离封地,潜入岭南的消息,马上就要暴露了!
一旦传到长安,欺君之罪板上钉钉!
他萧德言别官位了,九族的脑袋怕都要搬家!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李治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除了紧张,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看看,看看!
这就是本王的长史!
遇事除了惊慌失措,瑟瑟发抖,还能做什么?
连基本的判断和应变都没有!
要是姐夫麾下那些人...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柳叶手下那些精明强干,处变不惊的掌柜管事的模样。
回去一定得换掉他!
李治暗暗下了决心。
就在护卫们手心冒汗,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刻,围住他们的骑兵队伍中,为首的将领,目光锐利地扫过马车和护卫。
最后,落在了马车窗后那张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依旧难掩少年青涩的面孔上。
将领浓眉一挑,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随即驱马上前几步,靠近马车,带着几分狐疑和不确定,试探性地开口。
“车里...可是...晋王殿下?”
这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粗犷!
李治一愣,随即心头狂喜,猛地将车窗完全推开,脑袋探了出去,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惊喜。
“姑父?!”
来人,正是刚从扬州大都督任上调离,奉旨转任岭南道军事监的猛将,薛万彻!
“哈哈哈!真是你子!”
薛万彻确认了李治身份,紧绷的面容如同冰雪消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爽朗大笑。
他大手一挥,周围的骑兵立刻收起了兵刃,肃杀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我就嘛!这荒山野岭的,哪家的子出行能有这般精锐护卫,还鬼鬼祟祟走这偏路!”
“原来是你这个胆大包的臭子!”
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几步就跨到马车前。
周围的骑兵也纷纷下马,肃立一旁,显然对薛万彻极其敬畏。
萧德言这时才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看清来人竟是薛万彻。
这位爷与自家殿下关系匪浅,更是柳叶是生死兄弟。
想到这,萧德言顿时感觉如同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浑身一软,瘫坐在车厢里,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心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福
李治也跳下马车,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不止的薛万彻,脸上带着亲昵的笑容。
“姑父,您怎么在这儿?还带着这么多兵?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遇到剪径的强人了?”
薛万彻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李治的脑袋,把他梳理整齐的发髻揉得一团乱。
“兔崽子,胆子不啊!”
“,不在晋阳好好待着,偷偷摸摸跑到这岭南来作甚?你父皇母后知道吗?”
他虽然是在问,但脸上那促狭的笑意,显然已经猜到了答案。
李治被揉得龇牙咧嘴,但也没躲,嘿嘿一笑。
“晋阳有什么意思?规矩多,闷得很。”
“我这不是想姐姐,想姐夫了嘛!”
“跟父皇母后去封地看看,顺道...就拐个弯,来看看姐夫在岭南又弄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他顿了顿,眨巴着眼睛。
“再了,姑父,您不觉得,这儿...比长安,比晋阳都有意思多了?高海阔的。”
薛万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洪亮的笑声,震得林间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起一片。
他用力拍着李治的肩膀。
“哈哈哈!好子!有胆识!有想法!”
“跟你姐夫一个德性,都不是安分的主儿!”
“行,比你那几个就知道在长安城里斗鸡走马的堂兄弟强多了!”
他眼中满是欣赏,甚至有些意外之喜。
他原以为李治只是孩子心性贪玩,没想到这家伙心里还真有点自己的盘算。
敢想敢干,这份胆气和跳出樊笼的眼界,在皇家子弟里实属难得。
“殿下...”
这时,萧德言终于缓过劲,颤颤巍巍地爬下马车,对着薛万彻深深一揖,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下官萧德言,拜见薛将军!方才...方才真是...”
薛万彻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依旧带着恐惧的眼神,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道:“行了行了,别拜了。”
“瞧你这点胆子,都快吓破了吧!”
“放心,有我薛万彻在,殿下在岭南掉不了一根汗毛!至于陛下皇后那边...”
“他看向李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子不是了嘛,有他姐姐姐夫求情,塌不下来!”
薛万彻的豪爽和笃定,像一阵强风,彻底吹散了萧德言心头的阴霾。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眼下这关,有这位猛将挡着,安全是无虞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连连躬身。
“谢将军!谢将军体恤!”
“走吧!别在这山沟里喂蚊子了!”
薛万彻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一指前方。
“你姐夫在岭南搞的动静可不,新宅子都修到望江坡了!”
“正好,姑父我也要去广州城赴任,顺道把你子押送过去!省得你在半路又拐到别处去!”
他故意把“押送”两个字得特别响亮,带着浓浓的调侃。
李治也笑嘻嘻地爬回马车,一点也没有被押送的自觉,反而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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