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温暖如春，陈设雅致。
阴妃，杨妃，韦妃和燕妃已在座。
见他们进来，都含笑招呼。
柳叶和李青竹，韦檀儿一一见礼，柳叶把带来的茶叶和礼物呈上。
“柳叶有心了，这新秋的茶香，闻着就提神。”
杨妃接过茶叶罐，打开轻嗅赞道。
她素爱茶道，对时令新茶尤为偏爱。
“一点心意，给娘娘们尝尝鲜。”
柳叶语气轻松自然，带着晚辈的恭敬，却不显拘束。
他顺势坐在下首，李青竹和韦檀儿也落了座。
囡囡被长孙皇后抱着坐在主位旁，好奇地看着几位光彩照饶贵妃娘娘。
宫娥奉上香茗，是新沏的柳叶带来的秋茶。
茶汤清亮，氤氲着淡淡的栗香和兰韵。
话题自然围绕着茶叶，秋景和孩子们展开，气氛融洽温馨。
韦檀儿应对得体，李青竹偶尔补充几句，柳叶则适时插科打诨，逗得几位贵妃掩口轻笑。
囡囡吃着一块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正笑间，内侍通传。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到。”
李承乾和侯怜儿走了进来。
李承乾穿着杏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侯怜儿则是一贯的端庄秀丽，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众人又是一番见礼。
长孙皇后让宫人添座。
李承乾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掠过柳叶一家。
最终落在了依偎在长孙皇后身边的囡囡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听柳大哥带了新茶来，我也来讨一杯尝尝。”
“得好像你东宫没存着几百斤好茶叶一样...”
柳叶笑了笑。
闲聊继续，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江南，阴妃感叹道：“这江南本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如今却被那大食教搅得乌烟瘴气。”
“听他们行事乖张，毁我神祠，散播邪，弄得当地百姓人心惶惶，真是祸患无穷。”
提到大食教三个字，李承乾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
侯怜儿将这一切细微变化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自己的茶杯，目光转向柳叶，声音清亮地问道：“驸马在江南人脉广博，消息也灵通，不知可听登科楼那边情形如何？苏家的玉萱姑娘，如今可安好？她与武姑娘在一处，想必应当安稳吧？”
她问得自然，仿佛只是关心一位故交。
但殿内瞬间静了一静。
几位贵妃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太子。
李承乾依旧垂着眼，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柳叶心里跟明镜似的。
“玉萱跟着武，还有许颦那丫头，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前些还捎信回来，在睦州发现了个做桂花糕特别地道的老铺子，那桂花糕香的，隔着信纸都能闻着味儿！”
“我看她们是玩得找不着北，把江南当自己后花园了，哪还记得什么大食教闹不闹腾？恐怕连长安城都快忘干净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对贪玩晚辈的无奈宠溺。
李承乾紧绷的肩膀，在柳叶这的描述中，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呵呵，年轻人嘛，心总是野些，玩得开心就好，平安就好。”
长孙皇后适时地开口，笑着打圆场。
她慈爱地摸了摸怀里囡囡柔软的发顶，目光温和地转向李承乾和侯怜儿。
“起来，承乾，怜儿，你们年纪也不了。”
“看看柳叶他们一家多好，趁着我和你父皇身子骨还硬朗，赶紧添个皇孙，让我们也享享含饴弄孙的伦之乐，才是正经。”
这话锋转得自然又直接。
李承乾和侯怜儿的脸“腾”地一下都红了。
李承乾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
侯怜儿更是羞得低下了头，手指绞着帕子，声如蚊蚋：“母后……”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低笑声。
阴妃打趣道：“皇后娘娘得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可要加把劲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微妙。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和儿媳害羞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拍了拍囡囡。
“瞧瞧，你舅舅和舅母都害羞了。”
“走，囡囡，咱们去后园子摘果子去！”
着便牵起囡囡的手起身。
囡囡一听有果子吃，立刻把刚才的瞌睡虫都赶跑了，兴高采烈地跟着长孙皇后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柳叶他们挥挥手。
柳叶三人则是向几位贵妃告退，还要去万老贵妃宫中请安。
出了立政殿，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长长的宫道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空气微凉，带着草木清气。
他低声对两位夫人笑道：“好了，把最难缠的祖宗暂时交出去了，咱们去应付另一位老祖宗。”
万老贵妃所居的宫苑位置稍偏，更显幽静。
园中古树参，秋色更浓。
刚走到宫门口，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就迎了出来，正是万老贵妃身边的老人，姓严。
“长公主殿下，驸马爷，韦夫人。”
行礼之后，将柳叶等人引进去。
万老贵妃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果然没什么笑意。
见他们进来，没看见囡囡，顿时有些不满。
“囡囡呢？不是一起的吗？”
柳叶囡囡跟着长孙皇后去御花园的事情。
万老贵妃“哼”了一声，把佛珠往旁边几上一放。
“皇后也是，知道老婆子就稀罕这孩子，还跟我抢。”
话虽如此，但谁都看得出，万老贵妃并未生气。
她拉着李青竹问了些家常，对韦檀儿得了公主封号的事也略问了问。
“曾祖母！曾祖母！”
囡囡清脆的呼唤像铃铛一样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孙皇后亲自牵着囡囡走了进来。
囡囡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两颗红彤彤的脆枣，脸因为奔跑红扑颇。
“老贵妃，瞧我把您的心肝宝贝送来啦。”
长孙皇后满脸都是宠溺的的笑容。
“这孩子惦记着给您尝鲜枣呢，一路跑着过来，我都快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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