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眼中寒光一闪。
他本不欲生事，但“滚”这个字眼，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三位，”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此处地广阔，何必……”
“废什么话！”那敖师兄狞笑着打断，“三个呼吸内不下来，就把你们卖到奴隶市场去！”
“奴隶”二字入耳，杨凡瞳孔骤然收缩。
奥拉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铁链的冰冷，鞭子的呼啸，还有那些暗无日的日子……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我再一次，”杨凡一字一顿道，“滚。”
三个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
“找死！”
尖脸青年厉喝一声，手掌如鹰爪般抓来。
“砰！”
一声闷响炸开，那蜕婴境修士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脚来得突然，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霎时一静，随后像炸开了锅似的涌过来。
不过眨眼功夫，几十号人已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有抱着胳膊看戏的，有交头接耳的，更有甚者直接寻了高处坐下，就差没掏出瓜子来嗑。
“呵，这热闹可不多见。”
一个络腮胡子修士咧嘴笑道，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旁边瘦高个接话：“可不是嘛，幻境敢在这儿撒野，多少年没见过了。”
人群里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句公道话。
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谁也不想平白惹一身腥。
敖束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眼前这个幻境的子，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哪来的底气。
那眼神……
竟让他后背莫名发凉。
他强压下心头异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子，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爷心情好了或许能留你半条命。”
他着，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压向杨凡。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幻境的子怕是要倒霉……”
“你们看他那身板，怕是连奴隶市场的门槛都够不着吧？”
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摇着扇子嗤笑：“麓宗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幻境都敢来凑热闹了？”
这话引来一片哄笑。
杨凡却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掸璃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倒是一旁的华翌文拳头捏得咯咯响，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凡……”
华翌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杨凡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抬眼看向敖束。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垃圾。”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杨凡的右腿已如闪电般抽出。
敖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轰”地砸在先前那同伴身上。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敖束整张脸都扭曲了。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我没看错吧？”
瘦高个使劲揉了揉眼睛。
络腮胡子脸色凝重起来：“蜕婴三重，一脚……”
此刻敖束挣扎着爬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恶狠狠地瞪着杨凡，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他拽起两个同伴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也三三两两散开。
只是再没人敢用轻视的目光打量那个幻境的青年。
“凡，这下麻烦大了。”华翌文忧心忡忡地凑过来，“那家伙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杨凡望着敖束消失的方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求之不得。”
既然规矩是蜕婴境才能参加考核……
那他就让麓宗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才。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对璧人……
男子白衣胜雪，女子红裳如火。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是梅禾公子和孙玉姑娘！”
有人惊呼。
杨凡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那顶华贵的帐篷，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看！那可是梅禾公子和孙玉姐的住处，也是你能随便打量的？”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杨凡收回目光，只见几个年轻修士正对着那顶帐篷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艳羡。
“听那帐篷是用千年雪蚕丝织就，里面还铺着灵玉床呢。”
一个瘦高青年咂着嘴。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星主之子，哪像咱们……”
旁边同伴酸溜溜地接话，话未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
“哼！星主之子又如何？进了麓宗，还不是要从外门弟子做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屑道。
杨凡听着这些议论，暗自摇头。
这世道便是如此，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夜幕降临，山谷渐渐安静下来，杨凡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吕茂星太徐宫内，党莱跪在大殿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废物！”高座上的血色人影一掌拍碎扶手，“连个矿奴都抓不住，要你何用？”
党莱浑身颤抖：“宫主恕罪！属下已经派人前往其他星域……”
“三个月。”血影冷冷打断，“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一夜无话，杨凡从修炼中醒来。
太徐宫新的动作，他还一无所知。
明日就是麓宗考核，一个个的脸上充满了紧张之色。
一上午安然度过，直到下午一行五人，从远处迅速接近。
早在几百米之外，杨凡就发现了几人。
“真是给脸不要脸！”
杨凡眉头微蹙，山风掠过他的鬓角，带起几缕散落的黑发。
他缓缓从青苔斑驳的大石上站起身，衣袍下摆沾着几片枯叶，随着动作簌簌飘落。
“子，就是你打赡他们三个？”
背负双刀的青年向前跨出半步，靴底碾碎了一颗松果。
蜕婴五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惊起远处树梢上几只山雀。
杨凡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就是他！”
一声尖锐的喝声在人群中炸开。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手指直指杨凡，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活像只斗胜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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