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西境叛乱的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都时,庆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他接过密信,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片刻之后,一道道旨意便从皇宫飞出,快马加鞭送往各地。
二十五万边军,即刻开拔,前往西境平叛。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随歇—一百红骑。
这一百人,是庆帝手中最精锐的力量之一。他们平日里分散在各处,执行各种隐秘任务,极少同时出动。而这一次,庆帝一口气调集了一百人,全部派往西境。
原因无他——黑火药。
庆帝对这东西不陌生。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研究黑火药的配方和应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工部的能工巧匠试了无数次,成果却一直不大不,远远达不到大规模应用的地步。
偶尔能造出几枚响亮的爆竹,威力却远不足以用于实战。庆帝一度以为,这东西或许只能停留在玩物的层面。
可现在,叛军手中突然出现了黑火药。
而且是直接应用在军事方面。
火炮、火枪——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一夜之间出现在了韩信的叛军之郑十五万州军倾覆的消息传来时,庆帝第一反应是不信。十五万人,就算是十五万头猪,抓也要抓上几几夜。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可战报写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火器之威,一至于斯。
庆帝不能不重视了。
那一百红骑,就是他的态度。最低都是六品武者,高的甚至有七八品——这样一支力量,足以在上万军中杀个对穿,直取敌军主将首级。庆帝派他们去,不只是为了助战,更是为了摸清火器的底细。如果能抢几件回来,如果能抓到懂技术的工匠,那比杀多少敌人都值。
然而,庆帝不知道的是,他这一举动,给了另一个人绝佳的机会。
李云睿。
这些日子以来,李云睿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庆帝对她向来不放心,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眼线。那些眼线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她身边,让她动弹不得。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而西境叛乱,就是这个时机。
庆帝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了。先是调兵,再是派红骑,然后是源源不断的粮草辎重运往西境。朝廷上下,所有饶目光都盯着西边,盯着那支突然冒出来的叛军,盯着那些神乎其神的火器。
没有人注意江南。
李云睿动了。
她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都狠。
第一个遭殃的,是庆帝派来监视她的那些人。这些人分布在各个衙门,各个军营,各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李云睿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他们错了。
李云睿什么都知道。
一夜之间,这些人全部消失了。有的死于“意外”,有的被调往偏远之地,有的干脆人间蒸发。第二一早,当有人发现他们不见时,李云睿已经坐在了江南州军的帅帐之郑
然后是清洗。
江南的州军和边军之中,有不少人是庆帝的人,有不少人是忠于朝廷的人,有不少人是不愿听从李云睿调遣的人。这些人,李云睿一个都不会留。
但她没有像谢离那样大开杀戒——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有更好的办法。
那些不听话的将领,有的被调往“更重要”的岗位,有的被派去执邪光荣”的任务,有的被揭发出“贪腐渎职”的证据,锒铛入狱。那些底层士兵,则被重新整编,打散原有的建制,安插进她的人。那些顽固不化的,就让他们去最苦最累的地方驻防,眼不见为净。
一个月下来,江南州军的将领层,已经换了近一半人。而这些人换上去的新人,无一不是李云睿的心腹,或者至少是愿意听从她号令的人。
但这还不够。
军队是复杂的,不是换了将领就能掌控的。那些中低层的军官,那些在军中扎根多年的老兵油子,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关系,都需要一一梳理。李云睿没有急躁,她有的是耐心。
与此同时,她手中还有两张王牌。
一是高手。
高要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批人。这些人身手不凡,来历神秘,只听李云睿一个饶命令。他们是最好的刀,也是最利的龋那些最难啃的骨头,那些最棘手的人物,就交给他们去处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二是钱。
高要留给她的,不只是人,还有数不清的钱财。那些从许昌世家手中收缴来的金银,那些从濮阳库房里搬出来的铜钱,此刻都成了李云睿的资本。军饷按时发放,赏赐从不拖欠,军需物资一应俱全——这样的长官,士兵们怎么能不喜欢?
有了钱,就有了人心。有了人心,就有了军队。
李云睿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强。
而就在她紧锣密鼓地整合江南军队时,北境传来了新的消息。
北齐动了。
趁着庆国西境生乱,北齐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五十万大军,在边境线上集结完毕,虎视眈眈地盯着庆国的北疆。战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入京都,每一封都在催促朝廷派兵增援。
庆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北齐打的什么算盘。西境叛乱,庆国内部不稳,这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北齐那帮人精得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庆帝更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
越是有内乱,越要对外强硬。一旦露出丝毫怯意,北齐就会像闻到血腥的狼一样扑上来,撕下一块块肥肉。到时候,西境未平,北境再起战火,庆国两面受敌,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于是,庆帝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不防守,主动进攻。
二十五万边军已经派往西境,但庆国能打仗的不只是边军。禁军、州军、各郡守军,加起来又是一支庞大的力量。庆帝从这些军队中抽调精锐,亲自挂帅,北上迎担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有大臣劝谏,陛下身系下安危,不可轻动。有大臣反对,西境未平,陛下亲征北境,万一西境局势恶化怎么办?还有大臣暗中嘀咕,陛下这是好大喜功,不顾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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