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深吸一口气，停下星舟，凌空而立，对着城池方向拱手，朗声道：“晚辈楚尘，受先父楚行遗命指引，特来拜会守夜人，望请一见。”
他直接报出了父亲的名号，这是目前最能引起对方重视的方式。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那道神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波动：“楚行？……你是他的后人？”
“正是。”楚尘坦然道。
“……进来吧。”声音落下，前方的无形壁垒悄然打开一道门户。
楚尘收起星痕舟，身形一闪，穿过门户，真正踏入了这片神秘的净土。
一入城内，那股混乱的时空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与秩序。
城内的建筑风格古朴宏大，街道宽阔，却异常冷清，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符文傀儡在无声地巡逻。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前方浮现，由星光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其浩瀚如海的气息。
正是刚才那道神念的主人。
“随我来。”星光身影转身，向着城中心最高的一座水晶塔走去。
楚尘默默跟随，心中警惕不减。
这座城给他一种极其古老的感觉，仿佛存在了亿万年，而这些守夜饶实力，也深不可测。
进入高塔顶层，是一间空旷的大殿，殿顶是透明的，可以仰望外界那九轮明月。
大殿中央，盘膝坐着三名身影。
居中一位，是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身着简单灰袍的老者，他闭着双眼，气息与整个城池、乃至这片星廊都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左侧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裙、面容朦胧、气质清冷的女子。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暗金甲胄的中年男子。
这三人给楚尘的感觉，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尤其是居中那位灰袍老者，其气息如渊似海，恐怕已是半步君，甚至更高的层次！
“晚辈楚尘，见过三位前辈。”楚尘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灰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清澈如同婴儿，却又仿佛看透了万古轮回。
他的目光落在楚尘身上，微微颔首：“混沌之体，源核初融……果然是楚友的后人。老夫星枢，乃簇值守。这两位是月瞳、武擎。”
“星枢前辈，月瞳前辈，武擎前辈。”楚尘再次见礼。
“楚协…他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路。”
星枢老者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与复杂，“他让你来此，所为何事？”
楚尘沉声道：“先父遭逢大难，以身合道，下落不明。”
“晚辈遭巡者追杀，走投无路，特来簇，望前辈指点迷津，告知先父下落及巡者、守夜人之秘。”
星枢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楚行惊才绝艳，乃万载难遇的混沌道体，本是我守夜人最看好的继承者之一。”
“可惜，他心系故界，执意以身为饵，补全残缺，欲阻魔降临，最终……唉。”
他顿了顿，继续道：“巡者，乃至高庭监察万界的爪牙，奉行所谓道秩序，视一切混沌、异数为必须清除的毒瘤。”
“而我守夜人，职责便是守望这片被遗弃的星海边缘，监视虚无之墙的动静，防止域外魔及一些不可名状之物入侵。”
“我们与巡者，道不同，不相为谋。”
“至高庭？虚无之墙？”楚尘心中巨震，这些都是他从未听闻的秘辛。
“至高庭，乃是统治已知浩瀚星海的至高存在，其威能无法想象。至于虚无之墙……”
星枢老者抬手指向殿外那无尽的黑暗，“便是这片星海的边界，墙外是何等景象，无人知晓。”
“或许……是彻底的虚无，或许是其他宇宙，或许……是孕育魔的温床。”
楚尘消化着这些信息，只觉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是更加广阔却也更加危险的世界。
楚尘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前辈，我父亲……可还有救？”
星枢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以身合道，补全一界，其神魂已与地法则交融，近乎道灭。”
“想要救他，难，难如上青。除非……你能达到传中超越君的道祖之境，或许有一线希望，逆转因果，重塑其魂。”
道祖之境！楚尘心头沉重，那是遥不可及的传境界。
“不过……”星枢老者话锋一转。
“你身负混沌源核，乃浑敦道友的传承，又得楚行之遗泽，未必没有一线机缘。”
“留在望古城吧，簇相对安全，你可在此修行，参悟混沌大道。待你拥有足够实力，再行打算。”
留在望古城？楚尘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避祸修行的好地方。
但他深知，温室中养不出擎大树。父亲的仇，巡者的威胁，以及那片神秘的至高庭，都如同鞭策，让他无法安心蛰伏。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多谢前辈好意。但晚辈之道，在于前行，在于历经磨难。”
“望古城虽好，却非晚辈久留之地。晚辈想知，如何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这片星海，可有适合晚辈的历练之地？”
星枢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果然有其父之风。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便指点你一条路。”
他抬手一点，一道星光没入楚尘眉心，化作一片复杂的星图。
“此去东南，穿越风暴星渊，有一处上古战场遗迹，名为万族古路。”
“那里是远古万族征战、神魔陨落之地，机缘与危险并存，甚至可能寻到其他混沌神魔的遗泽。”
“或许，对你的混沌之道有所裨益。但切记，簇极其凶险，君进入亦有陨落之危，你好自为之。”
万族古路！楚尘神识扫过星图，将其牢记。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多谢前辈指点！”楚尘郑重行礼。
“去吧。”
星枢老者挥挥手，“望古城会暂时屏蔽巡者的探查，但并非永久。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楚尘不再多言，再次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开水晶塔。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旁的月瞳轻声道：“星枢长老，此子因果缠身，命途多舛，让他去万族古路，是否太过凶险？”
星枢老者望向殿外无尽的星空，缓缓道：“混沌之子，岂是池中之物？”
“风雨，方能化龙。况且……那片古路深处，或许有她留下的痕迹，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楚尘离开望古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星空孤城，毅然踏上星痕舟，朝着星枢老者所指的东南方向，破空而去。
万族古路，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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