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心里装着事儿,苏云照也睡不安稳,夫妻俩早早便起身洗漱,用过膳便准备一起去书房处理事务,岂料云何来报,容玉眠一大早就到松雪楼来,是有急事要进宫见苏云照。
苏云照微微一怔,以容玉眠的性子,若非真有要事,绝不会清晨便急着递消息进宫。她与许景澜对视一眼,许景澜颔首道:“我去书房等你。”
苏云照行了一礼,转而对百锦道:“百锦,你去接眠姐姐进宫吧。”
……
等苏云照见到容玉眠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她面色憔悴,眼下一大片乌青,昨夜显然是没有睡好。
苏云照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问道:“眠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如此憔悴。”
容玉眠面色古怪,捧着热茶倒有几分踌躇,“你知道,北蛮来了一位部落公主吗?”
苏云照有些奇怪,北蛮公主要来大梁这事儿一早就传开了,当时容玉眠还好奇这位公主是否如丽妃一般貌美,怎么这会儿又问起来了。
“来的是乌孙部的公主那云。”苏云照道,见容玉眠实在奇怪,忍不住问道,“眠姐姐,到底怎么了?难道你已与那位公主见过了?”
容玉眠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道:“见过了,她要嫁给王羡朗。”
苏云照手一抖,茶杯险些脱手,“你什么?她要嫁给王羡朗!”
见容玉眠点头,苏云照稳住心神,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目光紧紧锁住她:“这消息……可确切?她怎会突然要嫁王羡朗?是北蛮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主张?”
“是她自己的意思。”容玉眠解释道,“昨日下午王羡朗约我出府泛舟,不多时府中便来人寻他是赵将军出了事,陛下召他入宫去。”
“我见事情紧急便让他先行入宫,我自己回府便是,谁知他刚走不久这那云公主就找了上来,直截帘,她她倾慕王将军少年英武,此番前来,便是求陛下赐婚。”
“什么!”苏云照心中一惊不由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下,“王羡朗与你已有婚约,满朝皆知。那云既找上你,又怎会不知你与王羡朗的关系?难道乌孙部另有所图?”
容玉眠叹了一声,愁眉苦脸,无奈道:“我想着王羡朗身份特殊,又想着报仇一事,若那云公主嫁给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我就同那云公主,我与王羡朗的婚事是祖辈定下来的,我朝重孝,若她执意嫁给王羡朗,反倒对他不好。”
容玉眠着,面色有些复杂,道:“她,她……可以做妾。”
苏云照听了这话,惊得沉默许久。一位部落公主,自请嫁人为妾?这简直闻所未闻。
“你也不信对吧?”容玉眠道,“我瞧着王羡朗也就这样吧,怎么就引得这位公主甘愿做妾呢?”
“可若是乌孙部另有所图,这王羡朗手上也没什么权力,虽这次去牧野是立了功吧,也没有到能左右朝局的份上吧?”
容玉眠得对,乌孙部若真想在大梁朝中寻个倚仗,或联姻宗室,或结交权臣,又怎会选择一个根基尚浅、且已有婚约在身的年轻将领?更别让堂堂公主屈居妾室了。
“王羡朗可知道这事儿了?”苏云照想不通那云公主,便问起王羡朗,“莫非是他在牧野与那云公主暗中定情了?可是,和谈后那云公主留在了牧野城,他俩有什么动作自然瞒不过殿下,昨日殿下回来后我却未曾听他提起过。”
苏云照着,下了定论,“这其中肯定有猫腻,眠姐姐你别急,我去找殿下。”
“哎!”容玉眠急忙拉住苏云照,“还是别麻烦殿下了!这麻烦事还是交给王羡朗吧,我昨夜已经去信给他了,他他来解决。我今日来找你,不过是有些烦心。”
容玉眠着,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你,陛下要真听了那云公主的话,我们尚书府该如何自处啊?”
“眠姐姐莫慌,”苏云照安慰道,“陛下圣明,更重礼法人伦。王羡朗与你的婚事,乃先辈所定,合乎礼法,得两家认可,满朝皆知。那云公主所求,于情于理于制,皆不合。陛下即便顾及北蛮颜面,也断不会为慈荒唐请求而动摇我朝礼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此事蹊跷甚多。一位部落公主,无缘无故,为何自甘为妾?王羡朗既已承诺由他解决,那便看他如何处理。若真到了需要面圣陈情的地步,不仅是尚书府,便是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苏云照话音刚落,宁子便来了,“娘娘,陛下那边来人了,请殿下和您还有容姐到御书房去一趟。”
苏云照闻言,心中倏地一紧,下意识与容玉眠对视一眼。只见容玉眠面色不安,捧杯的手微微发颤。
“可知是何事?”苏云照问道。
宁子摇头:“来传话的是御前的太监,嘴紧得很,只陛下口谕,请殿下、娘娘与容姐即刻前往御书房。”
苏云照心中一沉,隐隐猜到此事与那云公主有关。她起身握住容玉眠的手,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轻声道:“别怕,我与殿下同去。无论何事,总有应对之法。”
两人快步出令,许景澜已在院中等候。他见苏云照神色凝重,容玉眠面色不安,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走吧。”
御书房内,御案后端坐着的皇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左侧坐着几位身着北蛮服饰的人。
其中有一女子,眉眼明艳,虽做胡装打扮,却自有一股凛然贵气,想必便是那云公主了,苏云照这样想着,又见承恩侯和王羡朗也在。
不过王羡朗此刻正立在殿中,身姿笔挺,瞧着面色不太好。
“儿臣(臣女)拜见陛下。”
三人行礼毕,皇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落座,随后殿内便陷入了沉默,阿保机好几次想开口话,都被那云按下。
直到容尚书和容家二窘来,皇帝才开门见山道:“既然都来了,朕也不绕弯子。乌孙王今日入宫,向朕请旨,愿那云公主嫁与王羡朗。可朕早前便为容家女和王羡朗赐婚,如今还真是教朕为难啊。”
皇帝话音刚落,阿保机就起身上前一步道:“陛下,我们北方各部诚心与大梁结好,那云是我部明珠,自幼娇养,从未求过本王什么。此番她亲口出愿嫁王将军,本王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忍拒绝。”
他着,看了王羡朗一眼,又道:“听闻王将军与容姐的婚事乃祖辈所定,尚未成礼。我乌孙部不讲究那些虚礼,我替那云做主,她愿与容姐姐妹相称,不分大。”
阿保机此言一出,御书房内气氛陡然凝滞。
苏云照侧目看去,只见容尚书面色微变,容二舅面色铁青,几欲起身反驳,都让容尚书按下了。
皇帝闻言,面上神色未变,只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容尚书:“容卿,此事关乎你容府家事,你意下如何?”
容尚书起身,恭敬行礼,道:“回陛下,臣斗胆直言。公主乃乌孙部金枝玉叶,自当以公主为先,若按乌孙王之意,大王可知我朝礼法,妻妾嫡庶,分际甚严。公主若真入我朝为妾,他日北部使者来朝,见自家公主屈居人下,该当如何自处?”
容尚书话音一顿,又道:“臣与王家这门婚事,乃臣与王老太爷所定,若陛下尚未赐婚,此事尚可商议。只是,陛下已然赐婚,金口玉言,明告朝野。此二人婚事,便不仅是两家之约,更是陛下之命,朝廷之信。若因外藩一言而更易,臣伏请陛下明示——朝廷的信义,置于何地?”
御书房内,容尚书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皇帝并未立即接话,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那云公主垂眸端坐,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阿保机眉头微皱,似在斟酌如何应对;而王羡朗依旧身姿笔挺地立在殿中,只是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容卿所言,句句在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朕既已赐婚,便无轻易更改之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云,“嫡庶有别,礼法昭然。公主若入王门,便是朕亏待了她。”
阿保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那云公主却忽然起身,盈盈下拜,“陛下容禀。”她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爽利,“那云虽来自蛮夷之地,却也读过几本中原诗书,知晓礼义廉耻,明白君子不强人所难。”
“赐婚一事,那云收回。”她直起身,笑容明媚,又转向容玉眠,“容姐不必忧心,我乌孙女子,拿得起放得下。王将军,很好,只是我来晚了。”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那云公主这一番话得磊落坦荡,反倒让在场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容玉眠抬眸看向殿中立着的女子,那云正冲她微微一笑,眼中并无半分怨怼或作伪之意,真真是爽快洒脱。
皇帝微微挑眉,神色间似有几分意外,随即抚掌笑道:“好!公主此言,倒显得朕与容卿方才诸多思虑,是家子气了。”
阿保机面色微僵,张了张嘴,见那云冲他摇头,最终只叹了口气,退回原位坐下。
玄机见状这才出声:“那云公主年少心性,向来洒脱,此番言语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谅。”
皇帝目光在玄机面上掠过,并未多言,只淡淡一笑:“公主性情爽直,朕倒觉得难得。”
他着,视线转向那云,语气温和了几分:“公主既深明大义,朕亦不会让公主此番诚意落空。往后公主若有所求,但凡合乎情理,朕自当应允。”
那云闻言,再次行礼,笑道:“多谢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既已无事,都退下吧。容卿留一步,朕还有事与你商议。”
众人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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