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瑜,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战争,从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光明正大的游戏!它本身就是最肮脏、最残酷、最不择手段的博弈!而能够在这场游戏中活到最后、笑到最后的胜利者,从来就不是那些一身‘清白’、满口‘仁义’的圣人君子!恰恰是那些敢于弄脏双手、敢于挟卑鄙’之事、却又最终掌控了全局的——‘肮脏的玩家’!”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做一个道德无瑕的‘清白之人’,而是要去做那个——最终能够定义‘清白’与‘肮脏’的——胜利者!”
一番话,得斩钉截铁,冷酷无情,却又充满了赤裸裸的现实主义与权力逻辑。
这不仅仅是孙坚的个人观点,更是乱世中无数枭雄用鲜血和尸骨验证过的生存法则。
周瑜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作为东吴的柱石,他同样参与过无数阴谋与算计。
只是,面对关羽这样一位曾让他也暗自钦佩的对手,以如此方式落幕,又被如此“利用”,他心中终究难以完全释怀,那属于文士与英雄相惜的、最后一点浪漫与矜持,在孙坚这番赤裸裸的“胜利者宣言”面前,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什么,但看着孙坚那不容置疑的、充满了决断与野心的眼神,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孙坚不再看他,将手中帛书心折好,纳入怀中,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楼,去安排“布告下”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宜了。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他明黄色的披风上,却仿佛带着一丝血色的寒意。
城头之上,只剩下周瑜一人,独立寒风郑
他望着北方幽州的方向,望着那遥远际线上隐约的烽烟,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低语,仿佛是给那个再也听不见的对手:
“云长……很可惜,你与我,终究是站在了对立面。这条路,没有对错,只有成败。愿你……来生莫生帝王家,莫入将相门。”
叹息声融入晨风,消散无踪。
而太湖城的另一边,关于“关羽授首”的消息,已经开始如同瘟疫般,被精心修饰、加工后,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向下各处。
这不仅仅是宣告一位名将的陨落,更是胜利者向所有残余势力发出的、最冰冷、也最有效的威慑。
…………
第二日,光大亮。
蓟县城下,肃杀之气冲而起,与昨日围而不攻的压抑截然不同。
赵军大营辕门洞开,战鼓隆隆,号角齐鸣!
吕布一马当先,依旧那身标志性的装束,方画戟寒光慑人,赤兔马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
黄舞蝶与他并辔而立,火红皮甲,手持巨弓,俏脸含煞,眼中燃烧着复仇与兴奋的火焰。
在他们身后,是如同钢铁森林般林立的攻城器械!巨大的、包裹着铁皮的攻城锤被数十名力士推动,缓缓向前;
高大的登墙车如同移动的堡垒,其上的弓弩手已然就位;
数架投石机被绞盘拉紧,装填着燃烧的火油罐或是沉重的石弹,蓄势待发!
“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如同死神的脚步,敲打在每一个蓟县守军的心头。
“放!”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投石机率先发威!
“呼呼呼——!”
燃烧的火油罐和巨大的石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破清晨的空,如同陨石雨般,狠狠地砸向蓟县那本已伤痕累累的城墙!
“轰隆!!!”
“砰!!!”
爆炸声、撞击声、砖石碎裂声、守军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城墙剧烈摇晃,烟尘四起,火光冲!一段本就脆弱的城墙在集中轰击下,轰然塌陷了一角!
“杀——!!”
震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响起!赵军步兵方阵开始推进,盾牌如墙,长枪如林,朝着城墙缺口和尚未被完全摧毁的城门涌去!
攻城锤“轰隆隆”地撞向包铁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为之颤抖!
城墙上的蜀军虽然士气低落,内部分裂,但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在将领的呵斥和督战队的刀锋下,也不得不拼死抵抗。
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滚木礌石砸下,金汁倾泻……试图阻止赵军的靠近。
然而,士气、装备、训练、乃至战斗意志的全面差距,使得这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赵军顶着伤亡,步步紧逼。
“就是现在!”
吕布与黄舞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两人几乎同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
吕布脚踩马鞍,借着赤兔马前冲之势,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跃起数丈高!
方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直扑那段刚刚被投石机砸出的城墙缺口!
黄舞蝶则更为灵巧,她并未直接冲向缺口,而是在登墙车靠近城墙的瞬间,足尖在车顶一点,娇躯如同乳燕穿林,几个起落,便已借助城墙上的凸起和云梯,轻飘飘地落在了另一段尚算完好的城墙上!
两人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插入了蓟县城防最薄弱的地方!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吕布暴喝,方画戟舞动如风车,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飞舞!
无论是试图堵缺口的蜀军,还是闻讯赶来支援的将领,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非死即伤!他一人一戟,竟在缺口处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后续的赵军精锐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另一边的黄舞蝶,则是弓弦连响,箭无虚发!她专门射杀城头的军官、旗手、传令兵以及操作守城器械的士卒。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人毙命,城头指挥迅速陷入混乱。
有蜀军试图围杀她,却被她以灵巧的身法和精准的近身箭术用短弩或匕首一一解决。
她如同死亡舞者,在城头收割着生命,为后续登城的赵军扫清障碍。
一时间,蓟县城墙之上,变成了吕布与黄舞蝶两人专属的屠杀场!一个刚猛无俦,如同人形凶兽;
一个灵动狠辣,如同索命罗刹。
蜀军本就低落的士气,在这两位煞星的屠戮下,彻底崩溃!
“逃啊!顶不住了!”
“吕布杀上来了!”
“那妖女的箭太准了!”
哭喊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城头。
大批守军开始丢弃武器,沿着马道向城内溃逃,甚至有人为了逃命,从城墙上直接跳下。
城门在攻城锤的反复撞击下,终于“轰隆”一声,被彻底撞开!如潮的赵军顺着城门涌入城内,与从缺口进入的部队汇合,开始向城内纵深推进。
巷战爆发,但抵抗微弱,大多蜀军选择了投降。
而此刻的蓟县中心,原幽州牧府邸,已是一片混乱。
刘备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身上那身象征皇帝身份的赭黄袍沾满了灰尘,甚至被撕破了几处。
他如同困兽般,在满是狼藉的大堂中来回踱步,对着面前几位同样狼狈不堪、面如土色的将领咆哮。
“逃?往哪儿逃?!”
刘备嘶声吼道,声音沙哑破裂,“北有曹贼,东、南是赵平的大军,西面是尸山血海!这蓟县已是孤城,下之大,还有何处可容朕这‘大汉子’?!”
一名副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求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陛下龙体无恙,突出重围,哪怕隐姓埋名,蛰伏民间,他日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机啊!总好过……好过在此坐以待毙啊!”
“东山再起?”
刘备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那副将,又指了指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惨笑道:
“朕的江山呢?!从益州到荆州,从汉中到幽州,如今还剩什么?!只剩这即将陷落的蓟县孤城!”
“朕的武将呢?!云长、翼德何在?!子龙、孟起、汉升何在?!他们死的死,叛的叛!朕的身边,如今还有谁?!”
“朕的军师呢?!卧龙!凤雏!一个算计朕于股掌,一个为敌前驱!朕视他们为股肱,他们视朕为何物?!”
“一切都没了!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你让朕拿什么去‘有柴烧’?!拿这满腔的怨恨?还是拿这败军之将的残躯?!”
他越越激动,猛地冲到那副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告诉朕!你让朕怎么有脸?!怎么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去面对高祖皇帝!去面对光武皇帝!去告诉他们,他们的不肖子孙刘备,不仅未能中兴汉室,反而将汉家最后一点基业,败得精光!败得众叛亲离!败得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陛下息怒啊!”其余将领见状,纷纷跪倒,泣不成声。
那副被提着的将领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喃喃道:“陛下……保重龙体……留得性命……”
“性命?哈哈哈哈!”
刘备松开手,任由那副将瘫软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仰狂笑,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不甘、与穷途末路的疯狂。
“朕的性命……早已随着云长翼德的死,随着这江山的倾颓,一同葬送了!今日,朕便要与此城,与此江山,共存亡!”
喜欢诸天:从用丧尸统一三国开始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诸天:从用丧尸统一三国开始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