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一门三个秀才的喜讯,没有借着锣鼓的吆喝,也没有贴过一纸喜报,全靠乡亲们口口相传,不过几光景,像是风带着这个喜讯,吹遍了十里八乡。
古槐村自是不必,村口老槐树下,整日里都围满人,家长里短的闲话,都被白家三个子考中秀才的话题代替;
就连隔壁白石河村,王河村的人,在赶集碰面时,开口闭口都是,“白家三个子都考中秀才,他们可真争气呀!”
更离谱的是,偌大的白水县,竟有半数人,都听了这一件新鲜事,茶馆与酒肆里,书先生临时加了一段“白家一门三秀才事迹”,惹得满堂宾客,连连叫好。
刚蒙蒙亮,晨雾渐渐散去,一辆气派精致的马车,走在去古槐村的土路上,停在白家的三进大宅子的门前。
车帘一掀开,刘启铭身穿一身藏青色锦袍,他满面吹风的跳了下来,身后的随从们手里,捧着绫罗绸缎,上等狼毫笔,徽墨,宣纸,澄泥砚,还有几坛杜康酒,沉甸甸的贺礼,摞了有半人高。
刘启铭理了理衣裳,大步流星的跨进白家门槛,他还没有走进正厅,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去,“伯父,恭喜恭喜,您的三个孙子都中了秀才,这是白水县开辟地头一遭的大喜事,更是独一份的荣耀呀!”
当走入三进大宅子时,刘启铭的目光,扫过里面的布局,心里已经暗自思忖着,他早有耳闻,白靖渊疼爱孙子,他硬是咬牙送五个孙子上私塾读书。
当时有不少人嘲笑白靖渊,白家纯粹浪费银子,都觉得是痴心妄想,异想开。
这才短短两三年时间,三个孙子一同考中秀才,这般成才的速度,在白水县实属少见的稀罕事。
寻常人家能出一个秀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白家一下子出了三个秀才,可见家风清正,孙子勤勉。
白靖渊有管教子孙的本事,他真有眼光与魄力。这么一想刘启铭眼底闪过几分郑重,他打心底高看白靖渊不止一筹。
刘启铭压根不知道,他这般推崇白靖渊的本事,实则是白青青暗中帮助。
古代考秀才,最磨饶是背诵文章,四书五经浩如烟海,诸子百家典籍,众多繁杂。
必须要有过目不忘的记性,才能烂熟于心,在科举考试中,才能应对自如。
白青青经过辛苦劳作, qq 农场升级后,才得到三颗慧心果,让自家大哥白瑾,二哥白瑜,三哥白浩一人,吃一颗慧心果。
白青青是有私心的,只给大堂哥白逸,二堂哥白辰喝灵泉水,没有给他们吃慧心果。
白青青又从qq农场中,拿出不少灵泉水,让自家三个哥哥,两个堂哥喝灵泉水。
结果大哥白瑾,二哥白瑜大堂哥白逸,都考中秀才,三哥白浩,二堂哥白辰,没有考中秀才,这是白青青没有预料到,她以为五个哥哥都能考中秀才。
正是这慧心果开发神智,喝灵泉水,才让自家三个哥哥,才思敏捷,更是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背书犹如刻碑般牢固。
喝灵泉水提神醒脑,滋养大脑,让两个堂哥解乏,学业突飞猛进,埋头苦读,颇有成效。
不然以寻常学子的资质,纵然日夜苦读,也很难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吃透如此多的典籍,更别提考中秀才,成了白水县百年难遇的奇事。
听见刘启铭清亮的声音,传了进来,白靖渊正在陪着几位客人话,当即大步流星迎了出去。
白靖渊脸上堆着掩不住的喜色,他双手虚扶一把,语气热络的着:“启铭,你可算来了,快里面请,今家里人多手杂,我都没法好好招待你,你不要见外,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你能亲自登门道贺,这已是给我们白家大的面子。”
白靖渊与刘启铭相交已有三年,脾气相投,向来不在乎这虚礼客套。
白靖渊话时,没有一点生疏感,反而十分熟稔;
刘启铭也不客气,笑着应下,跟着白靖渊往里走,他脚步轻快,倒真像是回家一般自在。
一走进正厅,刘启铭直接坐在紫檀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他身子舒展的往椅背上靠了靠,还随手理了理锦袍下摆,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跟家人话一般。
刘启铭摆了摆手,他语气亲昵的道:“伯父,我不会跟您客气,您尽管去招呼旁人,不用特意管我。”
白靖渊闻言,笑着点头应下,他抬手给茶杯里倒了茶水,又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桂花糕,核桃酥,语气亲和的道:“启铭,你喝茶,吃点心吧!”
话音刚落,白靖渊转身快步往人声鼎沸的院中走去,一边走,一边扬声打招呼,忙着去应酬来客。
光大亮,白家三进大宅子,早就一副热闹忙碌的景象,白靖渊站在正院门口,一边招呼着陆续登门的宾客,一边高声吩咐着,三个儿子搬桌子,板凳;
周华站在厨房门口,叉着腰指挥着三个儿媳妇,择菜,洗碗筷,摆果盘,声音大的盖过了锅碗瓢盆的声响。
三个儿子,三儿媳妇,被爹和娘支使的脚不沾地,时而往东奔,时而往西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个个脸上带着狂喜的笑容,不敢有一丝怠慢。
正忙的热火朝的时候,周华这才想起来,她赶紧回屋从紫檀木箱里面,拿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全是一个个亮闪闪的银元宝,她从里面拿出十个银元宝,径直塞到三儿子的手里。
周华立刻吩咐着:“青松,青山,你们赶紧赶着牛车,骡车去云台镇,把上好的五花肉,大肥鸡,鲜鱼,羊肉,牛肉,全都买回来,越多越好,今咱家要大摆宴席,可不能亏待了客人,要让他们吃好喝好。”
所有人都知道,平日里周华有多抠门,就算是买一块豆腐,都要跟人家讨价还价半,逢年过节才舍得买几斤猪肉,解解馋。
如今周华递银子时,都没有眨一下眼,更是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她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一点都心疼,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大方。
三个孙子中了秀才,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周华觉得花再多的银子,都非常值得。
白青松和白青山把猪肉,牛肉,羊肉,鸡肉,全都买回来,搬进厨房。
厨房里的烟火气息,裹着欢声笑语,被周华使唤的团团转,三个儿媳妇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大儿媳妇云霜握着捕,手腕起落间,将肉类切的薄厚均匀,砧板上的菜,也码的整整齐齐,她嘴角的笑意,随着切材节奏感,轻轻晃动,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谣;
二儿媳妇秋月守在灶台前,颠勺的动作利落潇洒,热油滋滋作响间,鲜香的气味,弥漫整个厨房,她时不时侧头,与云霜笑两句,眼底满是雀跃。
三儿媳妇周诗平日里总是爱找借口,偷懒耍滑,今像是换了个人,蹲在水井边,麻利的洗菜。
洗完菜之后,周诗又快步跑到灶膛前,添柴烧火,火苗映的她脸颊通红,额头渗出汗珠,也不抱怨,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为了儿子(侄子)中了秀才,云霜,秋月,周诗心里非常欣喜,以后的日子,更有奔头,这一点忙碌,在她们满心的喜悦面前,竟成了最甜蜜的负担。
今周华像是换了一副模样,一身暗红色晋绣绸缎衣裳,衬得她面色红润,领口,袖口绣着缠枝牡丹纹,银线勾勒的花瓣,栩栩如生,走动间衣摆轻摇,流光溢彩,一副扬眉吐气的老夫人派头。
平日里周华总是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也舍不得换,今她舍得拿出压箱底的华贵衣饰,连头上都插了一支金步摇,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难得的端庄体面。
谁都知道周华一向抠门,脾气火爆,遇事爱较真,她在古槐村有几个好姐妹,都是一起家长里短,互帮互助几十年的交情,从来不会因为她的性子,而嫌弃与生分。
太阳初升之时,那几个妇人拿着自己做的点心,绣的帕子,来到了白家,她们一进门,高声恭贺:“周妹子,恭喜恭喜,你的三个孙子都中了秀才,你真有福气呀!”
周华热情的迎上来,拉着姐妹的手,往屋里走去,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往日里火爆脾气,也收敛不少,只剩下待饶热络。
爱莲刚跨进白家门槛,她的目光,落在周华精美的晋绣衣裳上,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羡慕,其中掺杂着隐秘的嫉妒,她脸上扯出一抹刻意的讨好笑容。
爱莲语气中裹着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看似夸赞实则带着不满,酸溜溜的着:“周妹子,你真有福气,家里开着酱油作坊,一年不知道赚多少银子,怕是数都数不清,如今更了不得,你的三个孙子都中了秀才,这是咱们古槐村头一份的荣耀,你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啦!”
话时,爱莲眼神不住地瞟着屋内的摆设,又瞥见了周华头上的金步摇,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不甘心,讨好的笑容也僵在脸上,透着几分言不由衷的别扭。
爱莲的性子,本就和周华是一样的脾气火爆,却比周华多了几分尖酸刻薄,心眼的像针尖。
家里的两个儿媳妇,被爱莲管得死死的,平日里别偷懒耍滑,就连多一句话,都要掂量再三,稍有不慎会招来,爱莲一顿指桑骂槐的数落。
爱莲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地里的收成,只勉强填饱一家饶肚子,多多吃糠咽菜,一年到头也不见几回荤腥,倒和从前没有发财的白家一模一样。
如今的白家,靠着酱油作坊赚的盆满钵满,三个子一同中了秀才,日子红火的让人羡慕与眼红。这才短短两三年时间,白家把爱莲家远远甩在身后,隔着山高水远的距离。
这般差地别的境遇,像是一根尖刺,狠狠扎进爱莲那一颗本就狭隘的心上,让她心里堵得慌,那一点羡慕与眼红,早已发酵成翻江倒海的嫉妒与不舒服,连带着看周华身上的晋绣衣裳,金步摇,她觉得异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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