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一听这话，拳头硬了。
这死狐狸，一句话损两个人。
既是在气谢无妄，又是在暗戳戳地嘲笑她胖！
什么叫有福气？
不就是她这身肉是将军府养不出来的吗？
安颜狠狠地瞪了陆绥一眼，转头看向谢无妄，正想解释两句。
却见谢无妄的眼尾更红了。
他看着安颜，那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多了一丝……傲娇的别扭？
“既然是你娘……”
谢无妄咬着牙，声音有些抖，“那你为什么不早？”
“我为什么要？”
安颜莫名其妙，“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谢无妄猛地拔高了音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爹……那个老混蛋！”
他骂起自己亲爹来，也是一点不嘴软。
“他虽然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但背地里没少偷偷摸摸往青楼跑！”
谢无妄越越激动，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不老实！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连女儿都不要了！”
安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等等，打住。”
安颜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将军，你这逻辑是不是有点跳跃？”
“你爹逛青楼，那是你爹的私生活，咱们做晚辈的不好评价。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谢无妄急了，指着安颜的鼻子，“既然李姨娘是你娘，那我爹肯定就是你爹啊！不然你怎么可能……”
他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看着安颜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傻”的脸，谢无妄的脑子也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对啊。
这逻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漏洞。
安颜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脑补能力也太强了。
“将军，虽然咱们很熟，但这乱认亲戚的毛病可得改改。”
安颜语重心长地给他科普，“首先，我娘以前是春日楼的头牌。你知道头牌是什么意思吗？”
“那就是……客户群体比较广泛。”
安颜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其次，你爹虽然去了，但也不代表每次都能……那啥，中奖吧？”
安颜摊了摊手，“这世上的男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认定是你爹？”
“再了，我要真是你爹的种，你觉得以将军府的门第，能让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就算是为了名声不能带回去养，也不会放青楼，随便一个院子放着养都够了吧？”
这一连串的反问，把谢无妄给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是啊。
他爹虽然混蛋，但也不至于混蛋到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吧？
可是……
谢无妄看着安颜，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如果她不是他妹妹，那那种想要护着她的冲动，又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
谢无妄憋了半，脸都憋红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反正……反正既然是你娘，那万一我们一个爹怎么办！”
安颜被他这句“万一我们一个爹”给气乐了。
这脑回路，简直是山路十八弯，都不带打转向灯的。
虽然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只要是个男人，就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成为她爹。
但这也太扯了。
安颜看着谢无妄那张纠结得快要打结的俊脸，心里那点想要解释的欲望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恶作剧的冲动。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那身板虽然瘦了些，但依然像是一堵墙，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逼近谢无妄。
“来来来，将军，别光凭空想象。”
安颜指着自己的脸，拼命把那双原本被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现在终于能看见眼珠子的眼睛睁大。
“你仔细瞅瞅，睁大你那双钛合金……不是，那双火眼金睛好好看看！”
她一边，一边把脸往谢无妄面前凑，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上。
“你看我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这嘴巴。”
安颜为了证明自己跟他没血缘关系，那是相当卖力，甚至还左右转了转头，全方位展示自己的面部特征。
“你再想想你爹那张脸，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像的地方，我立马跟你回府认祖归宗！”
谢无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框上，退无可退。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糕点甜香的气息钻进他的鼻子里。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身上刺鼻的香味，而是一种很实在的、让人有点饿的味道。
“你……你离我远点！”
谢无妄有些慌乱地偏过头，耳根子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这死胖子，话就话，凑这么近干什么！不知羞耻！
“躲什么躲？心虚啊？”
安颜不依不饶，两只手叉着腰，像个要把恶霸逼到墙角的良家……泼妇。
“你不是怀疑我是你妹吗？那你倒是看啊！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陆绥，这会儿也不摇扇子了。
他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脸上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喜福
一个步步紧逼，理直气壮；一个节节败退，满脸通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恶霸强抢良家妇男呢。
谢无妄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把视线转回来。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以前他看安颜，那就是看一团行走的五花肉，除了白和胖，根本看不出别的。
可现在……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才发现，这死胖子的皮肤竟然好得惊人。白得发光，连个毛孔都看不见，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粉色。
而且……
谢无妄皱了皱眉，眼神里显出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某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震惊。
他盯着安颜看了半晌，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安颜心里都有点发毛。
这子，该不会真看出什么“夫妻相”……呸，兄妹相了吧？
就在安颜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
谢无妄终于开口了。
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夹杂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安颜一愣。
哈？
这是重点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无妄又补了一刀。
这一刀，扎得那是相当精准，相当致命。
只见这位将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用一种极为欠揍的、恍然大悟的语气道：“居然都有五官了。”
雅间里，空气凝固了三秒。
陆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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