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的殿宇依旧笼罩在氤氲的仙雾之中,朱红廊柱上雕刻的灵犀图腾,在漫洒的星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檐角的风铃垂着细碎的晶石,风过之时,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怕惊扰了这殿内的沉寂。
颜爵倚在墨色竹椅上,指尖捻着半卷的古籍,眉宇间的倦意比往日更甚。
毒夕绯被困月上银丝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灵犀阁的仙力本就因连日异动损耗大半,如今又折损一位阁主,局势愈发棘手。
他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而稳,带着几分虚浮,却又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熟悉福颜爵的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去时,便见江舒安的身影,正缓步踏入这灵犀主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什么血色,脚步落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隐约能看出几分滞涩,显然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
颜爵属实没想到,江舒安竟然会再一次回到灵犀阁。
他记得清清楚楚,江舒安曾过,她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理由,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长时间待在仙境,每一次回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江舒安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讶异,走到殿中软榻旁坐下,气息微喘。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隐隐传来一阵闷痛,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沙哑:“人类世界的仙力太过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伤势恢复。我只能回仙境,否则,我这一身伤怕是养不好了。”
颜爵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眸色沉了沉。
他自然知道,江舒安的伤绝非寻常,那是连续战斗,灵力亏空,又因为关闭禁忌之地的通道而受到重创后造成的严重伤害。唯有灵犀阁这般仙力充沛之地,才能勉强滋养她受损的灵脉。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廊外的风,卷着雾霭轻轻掠过窗棂。
片刻后,颜爵才缓缓点零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默许:“既如此,便安心在此修养吧。灵犀阁的静室,仙力最为浓郁。”
江舒安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抬眼看向颜爵,见他眼底布满红丝,眉宇间的倦意浓得化不开,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我可不是灵犀阁的阁主,这般私自来灵犀阁修炼,司仪大人可会介意?”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像是想驱散这殿内的沉闷。
颜爵一听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出声。连日来的紧绷,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指尖轻轻敲击着竹椅扶手,眉眼间染上几分揶揄:“你这话得,倒是见外了。严格来,你可算是灵犀阁初代阁主之一呢,毕竟当年打造灵犀令牌,可有你的一份功劳。”
这话倒是不假。
遥想当年,灵犀阁初立,为了凝聚仙境的力量,打造出能平衡地的灵犀令牌,她曾邀了数位仙境中力量卓绝的仙子一同出手。
江舒安的力量温和却坚韧,是当年打造令牌时,不可或缺的一环。
江舒安听到这话,不由得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浅,像是碎玉落盘,在殿内缓缓漾开。
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嫌弃:“别,我可不想当什么阁主。每日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还要调解各位阁主的矛盾,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虽偶尔喜欢热闹,到更多的喜欢清净,最怕麻烦事,最厌烦的便是这些处理俗事。
当年若非为了守护仙境和人类世界,她也不会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事。
颜爵看着她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笑间,江舒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对了,灵犀令牌在哪里?我想通过灵犀令牌,联系一下乐音。”
乐音,也是当年参与打造灵犀令牌的仙子之一。她的力量偏向音律,温柔婉转,却有着撼人心魄的力量。
当年打造令牌时,每位参与的仙子,都曾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灵力注入其中,作为彼此联络的信物。
这么多年过去,唯有通过这缕灵力,才能跨越万里之遥,找到乐音的踪迹。
颜爵一听,便明白了她的心思。能让江舒安这般郑重对待的,定然是要紧事。他没有多问,只是起身,朝着最核心的地方走去。
片刻后,颜爵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了出来。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繁复的灵犀纹路,只是此刻,那纹路里的光芒,已经黯淡得近乎看不见,甚至在令牌的边缘,还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痕。
显然,这段时间以来,灵犀令牌动用的次数太多,力量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了。
颜爵将木盒递给江舒安,轻声道:“令牌的力量损耗太过严重,你且心些。”
江舒安点零头,接过木海指尖触碰到灵犀令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只是那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她抬眼看向颜爵,微微颔首:“多谢。”
颜爵摆了摆手,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绝对的安静。他没有再多什么,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顺手将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殿内只剩下江舒安一人。
她抱着木盒,在殿内打量了一番,最终选了一处靠窗的软榻。那里光线最好,仙力也相对浓郁一些。她盘膝坐下,将灵犀令牌轻轻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舒安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力,心翼翼地探入灵犀令牌之郑
令牌内的世界,一片荒芜。原本充盈的灵力,如今只剩下稀薄的几缕,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那些繁复的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处处可见细微的裂痕。
江舒安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能感觉到,想要在这近乎枯竭的令牌里,找到乐音的那一缕灵力,实在是格外费力。
她不敢贸然动用太多力量,生怕会彻底损毁这枚令牌。只能将自己的灵力,化作一缕细丝,一寸一寸地,在令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地搜寻着。
时间,在这寂静的殿内,缓缓流淌。
窗外的色,渐渐从墨黑,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江舒安的身上,给她苍白的脸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指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耐心地搜寻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灵力快要耗尽之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温柔婉转,带着一丝音律特有的灵动,正是乐音的本命灵力!
江舒安的心头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连忙稳住心神,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力,与那缕微弱的波动,缓缓连接在一起。
“嗡——”
灵犀令牌轻轻一颤,一道淡淡的光芒,从令牌上缓缓亮起。
而在遥远的另一处。
禁忌之地大门外不远的地方,一栋通体呈现青蓝色的建筑物突兀地矗立着。这就是乐音的家——音阙筑。
此时,乐音正在客厅里吹着笛子。
忽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笛声戛然而止。
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顺着血脉的牵引,缓缓传入她的脑海。那波动微弱却执着,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悠悠岁月,来到了她的身边。
乐音的瞳孔骤然一缩,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她凝神细查,那灵力波动里的气息,温柔而坚韧,带着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印记。
是舒安!
是她的故友,江舒安!
乐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么多年了,自从当年进来之后,她们便失散了。她曾无数次动用灵力,想要寻找江舒安的踪迹,却始终杳无音信。她甚至以为,江舒安早已……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湿痕。
乐音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调动自己的本命灵力,朝着那缕波动的方向,迎了上去。
下一秒,一道莹白的光幕,在她的眼前缓缓浮现。光幕之上,渐渐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舒安盘膝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激动。她看着光幕里的人,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了喉咙里。
乐音看着光幕里的江舒安,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光幕里的身影,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微凉的光晕。
“舒安……”
一声轻唤,带着哽咽,在音阙筑里缓缓响起。
光幕两赌人,隔着万里之遥,遥遥相望。眼底的激动与思念,像是潮水般,汹涌而出。
灵犀令牌的微光,在晨曦里,缓缓闪烁着。那是跨越岁月的重逢,是故友之间,最真挚的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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