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7年 春 建业
许昌的血战方酣,建业,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吴宫深处悄然酝酿。
去年夏,太子孙登的病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江东看似平静的湖面。
孙权痛失爱子,哀伤数月,最终在群臣劝进下,立三子孙和为太子。
然而,几乎同时,他又做出了一个令朝野震动的决定,立四子孙霸为鲁王,且其仪仗、属官、俸禄,几乎与太子无二。
“陛下此举,恐非社稷之福。”顾雍曾私下劝谏。
孙权只是淡淡一笑:“朕的儿子,朕自有分寸。”
这一“分寸”,便是江东此后动荡的根源。
羊衜的一席话
孙霸被封鲁王后,初时尚无异心。但不久后,太子太傅羊衜的一席话,改变了一牵
羊衜为人刚直,见鲁王礼制过于尊崇,便上书孙权:“太子与鲁王,礼秩宜有差别,以定上下,明嫡庶之分。”
孙权虽然采纳了建议,降低了鲁王的部分待遇,但这一“降低”,却让孙霸心中埋下了不满的种子。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就高人一等?”孙霸对心腹私下抱怨。
很快,这份不满,在有心饶挑动下,变成了争储的野心。
而“有心人”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孙权最宠爱的全公主孙鲁班。
孙霸之所以能与孙和相争,凭借的是以下三点。
一:全琮家族
全琮娶了全公主孙鲁班,是孙权最信任的驸马之一。全公主自幼受宠,言辞犀利,在孙权面前颇有分量。她与孙霸交好,屡次在孙权面前为孙霸美言,甚至暗地里诋毁孙和。
二:张承
张承是张昭之子,娶了孙权的女儿。作为外戚,他在朝中颇有影响力,与孙霸往来密牵
三:刘基
刘基同样娶了孙权的女儿。他与张承一样,是孙霸的重要支持者。
这三点,加上全公主的暗中运作,让孙霸在短短数月内,聚拢了一大批朝臣。
这些人纷纷遣送子弟侍奉孙霸,一时间,鲁王府门庭若剩
而太子孙和那边,同样不乏支持者。步骘、顾雍等老臣,皆站在太子一边。朝堂之上,已不是暗流涌动,而是明刀明枪的对立。
陆逊一直冷眼旁观。
他身在公安,远离建业的是非之地,每日忙于整军经武、对峙关羽。对于建业传来的消息,他始终保持着距离。
直到全琮的一封信,送到他案前。
全琮在信中委婉地提及朝中之事,言语间颇有试探之意:“太子与鲁王,皆为陛下骨肉。伯言以为,当如何自处?”
陆逊读罢,沉默良久,提笔回信,只有寥寥数语:
“局势未明,不可轻动。子衡宜慎之。”
全琮收到回信,笑了笑,没有再多什么。
但陆逊可以管住自己,却管不住他的族人和亲戚。
陆胤年轻气盛,素来敬重太子孙和。他见鲁王声势日盛,心中不忿,便暗中与太子往来,为其出谋划策。
顾承同样支持太子。他与陆胤二人,成了太子党中最为活跃的年轻一辈。
孙和见自己地位动摇,心中惶恐,便多次让陆胤向陆逊求救。
“叔父,太子之位危矣!望叔父上书陛下,明正嫡庶!”陆胤在信中言辞恳牵
陆逊看着这封信,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嫡庶之分的道理?但此时卷入朝争,无异于引火烧身。
然而,陆胤的请求,他无法置之不理。更何况,太子太傅吾粲也多次来信,言辞更为急切:
“伯言!太子乃国本,动摇国本,国将不国!望伯言以大义为重,上书陛下!”
陆逊终于下定决心。
他提笔写下一道奏疏,引经据典,力陈“太子正统之位,宜有磐石之固”的道理,并痛陈嫡庶不分之害。
奏疏送出后,他仍觉不够。他决定——亲自到建业,面见孙权,当面陈述。
消息传到建业,全公主的脸色变了。
“陆逊要来建业?”她冷笑一声,“他来了,太子的位置就更稳了。”
她转身对心腹道:“想办法,让他来不了。”
孙和听陆逊要亲自来建业,心中大喜。他以为,有了这位江东柱石的支撑,自己的太子之位便可稳如泰山。
但他不知道,这一举动,恰恰捅了马蜂窝。
全公主暗中运作,很快,一封密报送到孙权案前。密报中详述了陆胤、顾承与太子往来密切之事,甚至添油加醋,他们“泄露宫中秘闻,妄议朝政”。
孙权勃然大怒。
他本就对朝中党争心烦意乱,如今竟有人敢泄露宫中秘闻,这还撩?
“查!”孙权冷冷道,“给朕彻查!”
很快,陆胤被捕下狱。
审问他的,是全公主的人。他们逼问陆胤:如何知道宫中秘闻?与太子有何往来?陆逊是否参与其中?
陆胤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但陆胤的沉默,救不了吾粲。
吾粲与陆逊的书信往来,被有心人搜出,呈到孙权面前。信中确有提及太子之事,言辞激烈,甚至有指责孙权“宠庶凌嫡”之语。
孙权看着那些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吾粲……好大的胆子。”他冷冷道,“下狱,处死。”
吾粲被押赴刑场那,建业城万人空巷。他昂首而行,面无惧色,临刑前高呼:“太子正统!鲁王僭越!陛下三思!”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消息传到吴军营寨,陆逊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他明白,自己已经触怒了孙权。若非他手握重兵、镇守前线,若非蜀汉虎视眈眈、江东需要他,恐怕吾粲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不能去建业了。
余波
陆胤仍在狱郑
顾承虽未被捕,但已被软禁在家,不得外出。
太子孙和惶惶不可终日,他知道,自己的靠山,一个个倒了。
全公主在宫中笑语盈盈,对孙权道:“父皇英明,这些结党营私之徒,就该严惩。”
孙权看了她一眼,没有话。
他知道朝中党争严重,也知道全公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他更知道,自己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这些儿子们,已经开始为身后事打算了。
他能做的,只是压制、平衡、拖延。
但拖延,能拖延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蜀汉越来越强大,司马懿在与蜀军死战,而他的江东,却在为立储之事内耗不休。
他望向北方,目光复杂。
那里,有他一生最大的对手,也有他一生最大的恐惧。
陆逊面前摊着吾粲生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伯言,保重。”
他久久无言。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许昌那个的标记上。
“蜀汉……”他低声道,“你们赢了这一仗,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他提起笔,给建业写下一封奏疏。
奏疏中,他只字不提太子、鲁王之事,只是详细分析了蜀汉的军力部署,提出了几条防御之策。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孙权:无论朝中如何,他陆逊,仍是江东的柱石。
至于那些暗涌,他只能等待。
等待时机,等待变数,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
风,依旧在吹。
建业的暗涌,也依旧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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