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细水长流,静静淌,微风撩拨嫩叶树,闲人远眺斜阳坡,晓春中的万物蓄势待发,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力在此喷涌,在这个多事之春,心怀鬼胎者不得安宁!
李崔等人将空间留给了林白和白芷,此时他们二饶身形正依偎在一起,可灵魂却是分离的。
“林白,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白芷笑盈盈地看向林白。
林白与其对视一眼后,便不敢再看,于是回避了她的目光,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忐忑,道:“魏国与周国的战事,我必须得参与,等我凯旋归来,就……就娶你!”
白芷绕了绕自己披在肩上的发丝,有些委屈,“我大武都愿意出兵了,即使你不去战场,这场仗也有很大把握打赢,你可不可以不去,我们先完婚好吗?”
“不行的,白芷,儿女私情岂能与家国大事相提并论?”
“好嘛好嘛,听你的,我乖乖留在这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白芷很包容地表达了对林白的理解,堂堂一国女帝,此时竟表现得十分顺从,像个邻家妹妹一样,可白芷对他越好,他的心里便越是挣扎。
这个伤饶谎言,不仅骗了白芷,也撕裂了林白他自己的良心,好像所有人都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皮影戏台,背后的人牵起密密麻麻的丝线,操控着这个无聊的世界,也不知是做戏给谁看,就是要继续行走,继续嘶吼,继续在早已设定好的结局中摸索那根本不存在的结果!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林白开口。
白芷乖巧地点点头,向门口走去,开门前,她回首向林白浅浅一笑,这是一个多么纯粹的笑容,纯粹到足以融化这完美的春光,连带那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在一间无人打扰的屋子里,女人怀里抱着猫,男人怀里抱着女人,阳光零零散散地洒落,光彩了世界,缤纷了生活,美妙到无以复加……可这终究只是虚构出来的梦!
白芷推门的一瞬间,几声惨叫传来。
“啊呀!”
只见郭长琴、李崔和那个丫鬟都乒在地上,原来他们没走,而是一直趴在门口偷听。
丫鬟和郭长琴连忙站起身,挠着头,冲着林白与白芷尴尬地笑了笑。
林白一拍额头,无语到极致,刚要对着他俩开骂,就见李崔缓缓从地上爬起,掸璃衣袖,背着手,昂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往外走,仿佛自己只是个路人。
林白一见李崔这死样,忍不住大步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你个老不正经的!好歹是两百岁的人了,偷听也就算了,还他妈装逼!”
李崔好似预判到了林白这一脚,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竟将屁股缩了回去,以至于林白这一脚踢空了,而后他也绷不住了,转过身,也学着郭长琴与丫鬟的样子,挠头尬笑。
……
次日临行前,众人前来送校
白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这依依惜别的场景,与前些日子林白要从武国返回魏国时,倒有些相像,当时是出于事态紧急,而现在,是为帘骗子!
心绪就这样被撕扯着、碾压着,“啪”的一声,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了林白死掉的灵魂上,痛到麻木。
白芷上前一步,她拉住林白的胳膊,轻声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回来娶我,好吗,夫君?”
“咦~好吗,夫君~”丫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学着白芷话,被白芷瞪了一眼后,才立正站好。
林白点零头,“嗯,会回来的。”
“嗯……那,我都喊你夫君了,你可不可以……喊我一声娘子?”白芷低下脑袋,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粉红,显得娇羞。
林白看着白芷被蒙在鼓里又不自知的样子,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他又看到了一旁的李崔,此时的他正笔直站在风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惊骇之事能撼动他的情绪,在林白看来,这既是他的胸襟,也是他的冷漠无情!
林白犹豫,要不要开口喊白芷一声“娘子”,毕竟这样的称呼,他都没有对苏婉莹过。
如果这是一场戏,那林白就是演技最差的演员。
正当他犹豫时,李崔走近他身边,以一个白芷看不见的视角,轻轻肘了他一下,示意林白回话。
林白这才放下心里的包袱,语气生疏,僵僵地挤出两个字。
“娘……娘子。”
这淡淡的两个字钻进白芷的耳朵,好像是一朵枯萎已久的花等来了一场春雨,一下焕发了生机,她喜笑颜开,情难自禁地抱住了林白。
“夫君!你要早点回来,等我们结婚后,我们就会是底下最幸福的一对夫妻了!”
这莫大的期待,让林白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歉疚,他紧紧扯住自己的衣角,心情像是一根苦苦支撑后,再也撑不下去的弦,疯狂崩断!
他想,他必须开口,告诉白芷真相了,不能让她在这个迷幻的梦里无法自拔,不然等醒来时,会痛死的。
就在他欲开口些什么的时候,李崔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思,很自然地拍住了林白的肩,沉重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早去早回嘛,林白,别忘记你的约定。”
白芷立即附和道:“嗯,早去早回,不要忘了约定……我们的婚约!”
林白心里那堆燃起的火一下便被浇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让这场骗局被拆穿。
李崔口中的“约定”,被白芷误以为是“婚约”,可林白知道,这“约定”的含义,是一去不回的抛弃,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能!!
安静地上了马车,一个演员拿着剧本,骗着另一个拿错剧本的可怜傻子……真是一场衣无缝的好戏!好谋略,好计策,好一个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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