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悦来客栈字三号房的烛火还亮着。
伏真人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到了他这个层次，其实早就可以数十年不眠不休——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保留了每日打坐静养、偶尔睡一觉的作息。
齐疯子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外间的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塞拉菲姆则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八翼微微收拢，金色的瞳孔望着窗外的月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
“哎。”
齐疯子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鸟人兄、老伏……什么是气运之子啊？”
伏真人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啊。”齐疯子翻身坐起，盘腿坐在软榻上，一脸求知欲，“之前在妖骸原，听万妖帝尊提过一嘴，我是‘两界气运绑定’……那气运之子又是什么？”
他看向塞拉菲姆：
“使兄也想听老伏，对吧？”
正在出神的塞拉菲姆一愣：“？”
他眨了眨眼，看着齐疯子那副“你快是”的表情，连忙点头：
“哦哦哦，对对对，是是是！”
伏真人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好吧，我讲一下。”
“反正也是张机告诉我的，就当分享分享了。”
他抿了口茶，缓缓开口：
“一般意义上的气运之子，有这么几个特征——”
伏真人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机缘逆。走路能捡到神器，跳崖能遇到传承，随便进个山洞都能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或功法。总之，好东西总是往他那儿凑。”
第二根手指：
“第二，逢凶化吉。遇到危险往往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被人追杀跳下悬崖？下面正好有个水潭。中毒快死了？旁边正好长着解毒草。总之，死不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成长极快。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突破瓶颈如喝水。别人卡在一个境界几十年，他可能几就过去了。”
第四根手指：
“第四，影响大势。其行动往往牵动世界格局，甚至与‘救世’‘灭世’这种大事件相关。”
第五根手指：
“第五，容易获得强者相助或红颜知己。总有高人莫名其妙看中他，总有美人莫名其妙爱上他。”
伏真人总结道：
“总的来，就是受地气运眷顾、命运轨迹特殊、机缘不断、逢凶化吉的人。”
齐疯子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牛逼？！”
伏真人翻了个白眼：
“你羡慕个啥。”
他指了指齐疯子：
“你两界气运绑定，一般的气运之子对你有恶意，是会掉气阅——这就疆气运压制’。”
齐疯子眨了眨眼：
“老子这么牛逼？”
“嗯。”伏真茹头，“道关系户……不！你是道亲儿子！”
他着着，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怨念：
“真是气死贫道了，谁能像你一样二十岁从先巅峰直接跳两个境界——半步绝顶、准绝顶——一步踏入绝顶啊！”
“谁能像你一样躺着也能修炼，躺平境界还能不断提升啊！”
“谁能像你一样前世是青霄圣尊，道正统圣尊，绑定两界气运，真气内劲无限啊！”
齐疯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嘿”地笑。
伏真人越越气：
“不然你以为道为什么选你去使界执行任务？”
“不然你以为万妖帝尊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
“不然你以为青霄剑魄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他一连三问，问得齐疯子哑口无言。
“行了行了。”齐疯子摆摆手，“再下去我都要飘了。”
伏真人这才作罢，重新端起茶杯喝茶。
塞拉菲姆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齐疯子很强，很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二十岁绝顶？
躺着也能修炼？
两界气运绑定？
这……这已经不是“才”能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不，怪物中的怪物。
齐疯子见气氛有点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那什么……咱们明是不是该动身去京城了？”
伏真茹头：
“嗯，去看看那位‘永昌帝’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三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各自休息。
烛火熄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而在千里之外的绍冶王朝京城——
皇宫，养心殿。
北冥易站在殿中，面前跪着十二名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武者。
这些是他三个月来，借助系统资源暗中培养的“暗卫”。
修为最低的也是后境中期，最高的已经触摸到先门槛。
“一个月。”
北冥易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朕要看到成果。”
“是！”十二人齐声应道。
“下去吧。”
暗卫们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北冥易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个月……
按照系统的推算，再有一个月，他就能突破先。
到时候，配合系统的武技和资源，在这绍冶王朝……便再无敌手。
“陛下。”
殿外传来轻柔的女声：
“昭月公主求见。”
北冥易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让她进来。”
殿门推开，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约莫十九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面容娇美，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北冥易唯一的妹妹——五公主北冥汐，如今被封为昭月公主。
“皇兄。”
北冥汐走到北冥易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么晚了，还在忙朝政？”
“嗯。”北冥易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汐儿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北冥汐咬了咬唇，“皇兄……三哥他……”
北冥易眼神一冷，但很快恢复温和：
“老三怎么了？”
“我听……三哥最近闭门不出，连府门都很少开。”
北冥汐声道，“皇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北冥易笑了笑，“只是老三性子孤僻，不爱与人来往罢了。”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
“汐儿，招武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北冥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还在筹备……皇兄，你真的要给我招驸马啊？”
“当然。”北冥易正色道，“汐儿也十九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可是……”北冥汐欲言又止。
“放心。”北冥易拍了拍她的肩，“皇兄一定会为你选一个最优秀的驸马。”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一个时辰后，北冥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殿内重归寂静。
北冥易重新走到窗边，忽然想起什么，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这个大陆历史上，真的有人能在三十岁前突破绝顶吗？”
【正在检索数据库……】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片刻后——
【检索完毕。】
【武极大陆有记载的历史中，最年轻的绝顶强者记录保持者：青霄圣尊，十九岁踏入绝顶。】
【其次为齐子青，二十岁踏入绝顶。】
【再次为机传人张真言，二十八岁踏入绝顶。】
【幽冥道人王靖，三十岁踏入绝顶。】
【此后千年，无人能在三十岁前突破绝顶。】
北冥易瞳孔微缩。
十九岁……二十岁……
这已经不是“才”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神话。
“齐子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青霄圣尊转世，两界气运绑定……”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如果能得到这种人物的气运……
不，哪怕只是得到一点机缘……
【警告：检测到跨时空窥探。】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来源：未知。】
【层级：超越当前数据库解析范畴。】
【建议：立即终止窥探行为。】
北冥易一愣：
“什么窥探？”
【有存在正在反向追溯本系统的检索行为。】
【对方层级过高，本系统无法屏蔽。】
北冥易脸色一变：
“终止！立即终止！”
【正在终止……】
【终止成功。】
系统恢复了平静。
但北冥易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
同一时刻。
忘忧居，院子里。
槐树下，石桌旁。
王掌柜和哑巴张正在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忽然，两人同时顿了顿。
王掌柜落子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窥视？”
哑巴张拈着一枚黑子，清澈的眸子望向东方，片刻后，摇了摇头。
一道机意念传入王掌柜脑海：
‘无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把戏。’
王掌柜“哦”了一声，继续落子。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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