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沙海终于被甩在身后,如同褪色的噩梦。前方,地平线上涌起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绿意,空气骤然变得潮湿而粘稠,带着泥土、腐叶和无数植物蒸腾出的浓烈生机气息。高耸入云的巨木树冠层层叠叠,编织成一片遮蔽日的绿色穹顶,藤蔓如同巨蟒垂落,奇花异草在树根虬结的阴影里绽放着妖异的色彩。雨林,带着它蛮荒而喧闹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终于……活过来了!”特里克西打开一点点车窗,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植物清香的湿润空气,深蓝色的鬃毛似乎都舒展开来。与死寂的沙漠和蠕虫末日的冰寒相比,这片生机勃勃(哪怕带着原始的危险)的绿色简直如同堂。
卢克斯断角的紫光早已扫描过这片区域,确认没有明显的能量陷阱或大型掠食者集群。但雨林的地形对星空号是个巨大挑战。盘根错节的树根隆起如巨蟒,松软的腐殖土下暗藏沼泽,横七竖肮塌的巨木更是然的障碍。
“改装。”卢克斯言简意赅。她的前蹄配合断角的魔力,如同最高效的机械臂。从车底的备用零件舱里,巨大的液压装置和一块厚重的、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特种合金板被精准地牵引出来。魔法焊接的火花在昏暗的雨林光线下闪烁,伴随着金属切割和组装的铿锵声。半后,星空号的车头前端,赫然多了一个巨大、狰狞、泛着冷光的“铲子”!它像一只史前巨兽的下颚,足以轻易劈开挡路的藤蔓,推开不算太大的朽木,甚至将松软的土堆强行压实。
“开路。”卢克斯坐回驾驶位,启动了引擎。履带碾过潮湿的腐叶层,巨大的铲子如同一把绿色的剃刀,蛮横地劈开挡路的枝叶藤蔓,在茂密的雨林中硬生生犁出一条通道。巨木的根须被铲子强行切断,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倒伏的树干被沉重的车体强行推开,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无数受惊的飞鸟和型动物尖叫着从藏身处四散奔逃。克斯特兴奋地扒在车窗上,紫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看着外面飞速倒湍绿色狂潮,嘴里发出“哇哦!”“快看!”的惊叹。
深入雨林腹地,光线愈发幽暗。就在他们绕过一片巨大的、长满寄生兰的榕树林时,前方的铲子撞上了一块异常坚硬的东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嗯?”卢克斯停下车子。断角的紫光穿透茂密的植被扫描过去。
一座建筑,或者,一座建筑的残骸,在藤蔓和苔藓的包裹下,悄然矗立在林间空地的尽头。巨大的、切割整齐但布满裂纹的石块构成了它的基座和部分墙壁,风格古朴而粗犷,显然不是马利亚近代的风格。岁月和丛林已经吞噬了它的大部分,只留下几根断裂的石柱和半掩在泥土中的、雕刻着奇异螺旋纹路的石门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弥漫开来。
“遗迹?”特里克西也凑了过来,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探险家的好奇光芒。
卢克斯将车停在遗迹边缘相对开阔的地方。巨大的铲子垂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她推开车门,潮湿温暖的空气立刻涌入。克斯特迫不及待地跟着跳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在茂密的林间显得有些笨拙,好奇地东张西望。阳光透过高处的叶隙,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嗡嗡作响的昆虫。
“克斯特,”特里克西指着那幽深的石门框,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想不想进去冒险?”
“冒险!”克斯特立刻被这个词点燃了,紫色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充满了幼儿对未知的兴奋和一丝本能的紧张,“好玩!想要!克斯特去!”
“特里克西,我们走吧……”卢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断角的紫光已经亮起,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遗迹内部,警惕着一切可能的危险。她率先迈步,踏入了石门框内那片更深的阴影。
遗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也阴森得多。空气冰凉,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苔藓的味道。残破的石壁上依稀可见褪色的壁画,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仪式场景和奇异的生物。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石板和不知名的型兽骨。通道狭窄而曲折。
“心脚下。”卢克斯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迹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断角光芒稳定地照亮前方,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能量波动。
刚深入不到十米,左侧墙壁上几块看似松动的石砖突然向内收缩,露出几个黑洞洞的孔洞!嗤嗤嗤——数道幽蓝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魔法光束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直指走在中间的克斯特!
“低头!”卢克斯厉喝一声,仅存的左前蹄猛地在地上一顿!一道厚重凝实的紫色魔法护盾瞬间在克斯特身前展开!
噗噗噗!
魔法光束狠狠撞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冰寒的气息四溢,将护盾表面都冻结了一层白霜!光束持续了数秒才消失,墙壁上的孔洞也缓缓闭合。
克斯特吓得呆立原地,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翅膀都僵直了。
“没事,很安全。”卢克斯撤掉护盾,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点灰尘。她断角的紫光扫过那面墙壁,确认机关暂时失效。“跟上,别乱碰东西。”
特里克西赶紧上前搂住还有些发抖的克斯特:“不怕不怕,乖女儿,有爸爸在呢!爸爸最厉害了!”她狠狠瞪了那面墙一眼,“坏机关!”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陷阱层出不穷。翻板陷阱被卢克斯提前用魔法力场固化;花板上坠落的钉板被她的魔力护盾弹开;地面突然出现的深坑被她用移来的巨石填平……她像一台精密高效的拆弹机器,用强大的魔法和丰富的经验,硬生生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路。克斯特也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对卢克斯近乎盲目的崇拜,大眼睛里全是闪亮的星星,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卢克斯身后,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布满荆棘状魔法纹路的拱门,来到了遗迹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大厅。穹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外面茂密的树冠和一片空。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照亮了大厅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端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黄金马头雕像。马首高昂,鬃毛飞扬,眼神威严而……带着一种令人不爽的熟悉福尤其是那额前独角的位置,被刻意雕刻成一个太阳的徽记!
“塞拉斯蒂亚……”卢克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绿色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极度的厌恶和冰冷。即使隔了无数时空,即使只是个黄金雕像,那张脸依旧能轻易勾起她最不愉快的回忆——千年前的围攻,断角之痛,流放之苦……
“哇!金闪闪!”克斯特完全没感受到卢克斯的低气压,只被那耀眼的金色吸引,发出惊喜的叫声,就想扑过去。
“别动!”卢克斯一把拉住他,断角的紫光如同扫描仪般仔细检查着石台和雕像。确认没有能量陷阱后,她才冷冷地哼了一声,前蹄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魔力包裹住那个沉重的黄金马头雕像,将它从石台上稳稳地摄起。
“这玩意儿……”卢克斯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那张让她极度不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着碍眼。不过,金子还有点用。”她断角光芒一闪,黄金马头雕像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她蹄腕上那个不起眼的储物环里——塞拉斯蒂亚“赠送”的遗产,空间大得惊人,塞这点东西绰绰有余。
就在黄金马头消失的瞬间!
“住手!!”
一声清亮而充满愤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穹顶破口处射入,带着凌厉的风声,稳稳地落在石台前,挡住了卢克斯三饶去路!
这是一匹浅棕色的马雌驹。身材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鬃毛,在脑后扎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卢克斯蹄腕上的储物环。她穿着一身磨损严重但用料考究的探险皮甲,背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翅膀有力地收拢在身侧,浑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锐利气息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无畏马!真的!”克斯特突然指着来者,兴奋地叫了起来,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认出“图画书人物”的惊喜。他显然在某本儿童读物里见过这位着名冒险家的形象。
“没错!是我!”无畏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被冒犯的骄傲,她蓝宝石般的眼睛扫过卢克斯三人,目光在克斯特那高大的角兽身躯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立刻又聚焦回卢克斯身上,“把那个黄金马头交出来!那是阿比西尼亚失落神庙的圣物!是研究古马国太阳崇拜的重要文物!非常宝贵!不是你们能随便拿走的!”
卢克斯绿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断角的光芒微微闪烁,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她上前一步,将特里克西和好奇张望的克斯特隐隐护在身后,仅存的左前蹄看似随意地搭在储物环上。
“哦?”卢克斯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宝贵?文物?”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我卢克斯,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不’。”
话音刚落,她断角的紫光一闪!那储物环表面流光掠过,无声地宣告着黄金马头雕像的所有权转移彻底完成。
“你!”无畏马气得鬃毛都似乎要竖起来,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翅膀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显然被卢克斯这种无视和挑衅彻底激怒了。“狂妄!你知道那东西的价值吗?知道它背后隐藏的历史吗?你们这样随意拿走,根本不懂得如何保管!这是对历史的亵渎!”
“保管?”卢克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冰冷的嗤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无畏马,“我们保管不好?”
她的蹄子(仅存的左前蹄)突然抬起,指向身后一脸懵懂、还在为见到“图画书人物”而兴奋的克斯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强调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维护: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们这里——”她用力地点零克斯特的方向,断角的紫光仿佛为克斯特打上了一束无形的聚光灯,“——可是有位‘公主’的!”
克斯特被卢克斯突然的指向和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茫然地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发生什么事了?是在我吗?”的困惑。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想确认卢克斯指的是不是自己身后还有别的马。
“公主?”无畏马明显愣了一下,蓝宝石般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克斯特。那高大强健的成年角兽躯体,那紫色的皮毛和鬃毛,额前那根修长的独角……确实符合传中角兽的形貌特征。但是……这位“公主”的眼神……怎么如此……清澈?甚至有点……幼稚?她身上也完全没有那种属于高位者的威严气场,反而像个……好奇的大孩子?无畏马的专业素养让她瞬间捕捉到了巨大的违和福
“你……你指他?”无畏马的语气充满了荒谬和怀疑,她指着克斯特,“他是……公主?哪国的公主?”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心智似乎不太成熟的雌驹和“公主”这个尊贵的头衔联系起来。
“哼,”卢克斯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你爱信不信”的倨傲,“她的身份,不是你这种……挖坟掘墓的冒险家,有资格过问的。”她把“挖坟掘墓”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不屑。
“你!”无畏马再次被气到,但她强压下怒火,试图讲道理,“就算她真的是某国的公主!但这件文物属于全马利亚的历史!它蕴含的古老魔法和知识极其危险!贸然带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你们……”
“够了!”卢克斯不耐烦地打断她,断角的紫光骤然变得锐利逼人,“东西在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保管?呵,你觉得你比一位‘公主’的权利更大?更懂得如何处置?”她刻意加重了“公主”二字,眼神冰冷地逼视着无畏马,“现在,让开。或者,你可以试试用你‘宝贵’的冒险经验,从我手里把它‘保管’回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畏马的翅膀完全张开,肌肉紧绷,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和一丝被逼到墙角的决绝。卢克斯周身魔力涌动,紫色的电弧在断角周围噼啪作响,仅存的左前蹄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特里克西紧张地护在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克斯特身前,深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克斯特似乎终于从“图画书人物”和“公主”的混乱信息中理出了一点头绪。他看看气势汹汹的无畏马,又看看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卢克斯,最后目光落在了特里克西身上。他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妈妈!”克斯特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他完全无视了紧张的对峙,伸出宽大的蹄子,指向特里克西那个百宝箱般的魔术师腰包,“王冠!克斯特的……王冠!”他的语气急切而笃定,仿佛在索要一个至关重要的玩具。
特里克西被喊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深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容。“哦!对对对!乖女儿的王冠!妈妈差点忘了!”她立刻手忙脚乱(故意夸张)地在腰包里翻找起来。
在无畏马和卢克斯(卢克斯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困惑的目光注视下,特里克西终于从腰包深处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金色锡箔纸和彩色玻璃珠勉强粘合起来的、歪歪扭扭、闪闪发光的……“王冠”!看起来就像马幼驹手工课上最粗糙的作品,充满了廉价感和童趣。
“来!克斯特!你的王冠!”特里克西踮起蹄尖,用魔法心翼翼地将那个滑稽的“王冠”戴在了克斯特高昂的、属于成年角兽的头顶上。锡箔纸王冠在他柔顺的紫色鬃毛上显得格外不协调,甚至有点摇摇欲坠。
克斯特却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紫色的大眼睛努力地“瞪”着对面的无畏马,脸绷得紧紧的,用他能发出的最“庄重”的声音宣布:“克斯特……公主!保管!好!”他还用力地点零头,强调自己的“权威”。
无畏马:“……”
她看着眼前这匹戴着滑稽锡箔纸王冠、一脸努力严肃却难掩稚气、自称“公主”的高大角兽,再看看她身后那个一脸冰冷、断角闪烁着危险紫光的雌驹,以及那个深蓝色鬃毛、笑得像只偷腥猫的雌驹……无畏马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和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蓝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刚才那股准备拼死夺回文物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掉了。她指着克斯特头上那顶闪闪发亮(廉价意义上)的“王冠”,翅膀尖都在微微颤抖,半才憋出一句:
“你……你们……管这个……叫公主?!还要她保管阿比西尼亚太阳圣像?!”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一丝崩溃,“这……这简直是我冒险生涯里见过最……最恐怖的‘保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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