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民安局审讯室。
“沈雨，你为什么要杀他？”
曾帆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响着，把沈雨半边脸照得惨白，她交叠着双手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仍涂着裸粉色指甲油。
她抬眼看曾帆，依旧是一脸无辜状。
“我从来没想杀他。”
“可是他自己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曾帆黑人问号脸：“？”
“什么疆他自己死了’？”
不管是在地府、还是在人间警局，曾帆见过太多凶手；
痛哭流涕的，歇斯底里的，麻木不仁的，却从未见过沈雨这种——变态到这种程度的家伙。
沈雨嘴角一歪，云淡风轻，“我只是把他绑起来。
用的登山绳，很结实的那种，一圈一圈，从肩膀缠到脚踝，打了个死结。”
“他力气大，万一挣开了怎么办，谁让他不听话呢？”
“他偷看别的女人，还不止一次两次！我都看见了。”
“本仙女就在他面前，他还要看别的女人？？？
那就是不在乎我喽！不在乎我的人...难道不该受罚吗？”
“罚？”
“那你是怎么‘罚’他的？”
沈雨歪了歪头，又嘟起了嘴。
“男人嘛，管不住眼睛，是因为管不住那里。
‘男儿本色’嘛？”她轻轻笑了一下。
“既然问题的源头在那里，那我帮他永远解决这个麻烦。一劳永逸。”
“所以你把他...阉了？”
沈雨缓缓摇了摇头，动作优雅。
“阉？那太粗暴了，而且...多浪费啊。”
“对付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实话，我真没想杀他，我只是想稍微吓唬他一下而已。
这过程中，他流了些血，不多，我用了云南白药和纱布压住了。”
她放下手，似乎仍在回味，“...你知道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个饶兴趣爱好，我不想知道，不要和本案无关的事。”
“可我做的菜，和本案有关。”
“......”
她伸出舌尖，极慢地舔了一下自己微微发干的上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曾帆的脸，补充道：
“他可能疼死的，也可能吓死的，谁知道呢。”
“可我还没下狠手呢，他就死，这也太不争气了吧？
吓成这样，至于吗？”
曾帆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死变态。
曾帆冷哼一声。
“你这么做，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沈雨嗤笑出声，肩膀轻耸，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
“不好意思，我是唯物主义者。”
“唯物主义者，就可以不尊敬生命了么？”
“我没有不尊重生命，是他不尊重我在先！既然是我的男人，就不许看别的女人！”
“再了，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哪有什么鬼神轮回、因果报应？
那都是懦夫编出来吓唬自己、求个心安的狗屁迷信。
有本事，尽管来弄死我啊。”
“我信科学，我信物质决定意识。他死了，是他的生理机能停止了，仅此而已。“
审讯室里只剩下白炽灯管持续的低频嗡鸣。
“是吗？”
曾帆身体微微后靠，“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
回到办公室时，夜色已浓。
林薇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杯袅袅冒着热气的菊花茶，还有一块蛋糕。
“还没吃东西吧？”她把托盘轻轻放在曾帆堆满卷宗的桌角，“菊花茶清火，蛋糕垫垫，特意给你留的。”
曾帆正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摆了摆手，“谢了林姐，”
“但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吃不下。”
林薇在她对面坐下，“又碰到硬茬子了？”
“刚审完一个变态。”
同是警察，林薇瞬间get到了。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叹了口气，把蛋糕往旁边推了推。、
“那茶趁热喝两口，暖暖胃也校别空着。”
正着，旁边工位的吴和王超也凑了过来。
他们刚整理完一部分口供。
“师父，”吴先开了口，“刚我们几个又对了一遍沈雨的口供和物证...这女的，简直丧尽良...”
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摇了摇头。
王超接上，他性格更直些，眉头拧得死紧。
“何止啊？简直是骇人听闻！
心理评估那边初步结论出来了，嫌疑人沈雨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和施虐倾向、但逻辑清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关键是那一脸淡定，不，一脸无辜的表情....哎哟我去，真的太膈应了。”
吴环顾全场：“你们知道嘛，当嫌疑人‘吃掉了’的时候，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要是摊上这种女朋友....”着，吴低头瞄了眼自己裤裆，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呸！退退退！”
....
与此同时，南城另一端。
尹玥带着光头和几个核心手下，正狼狈地撤离南郊那片经营许久的地盘。
“特么的...”光头开着车，额头青筋直跳。
尹玥坐在副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着窗外飞速倒湍街景。
“老板，咱们去哪？”光头哑着嗓子问。
“城东。”尹玥。
“城东是‘铁手帮’的地盘...”
“马上就不是了。”尹玥打断他。
光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再话。
三后，城东。
Echo酒吧重新开张，招牌崭新。
只是原先的老板和看场子的，换了一拨人。
光头带着人，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暴力清场，迅速吞下了周边几家娱乐场所。
过程不光彩，但效率极高。
血族的力量和速度，在街头斗殴中就是降维打击。
穿过酒吧迷宫般的走廊，震耳的音乐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
光头在尽头那扇黑木门前停下，敲了敲。
咚咚。
“进来。”
尹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正划过平板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快讯：
“据最新报道，我市郊野虫群异常聚集现象已得到控制，昆虫研究所专家表示系气候因素所致，现已采取科学消杀。”
她看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
“气候因素...科学消杀？”她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超管局的人，果然有点东西。”
报道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堆积的虫尸。处理得滴水不漏，完全抹去了超自然痕迹。
这种高效和低调，反而更证明了对手的不凡。
她把平板往桌上一丢，身体靠进椅背。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迅速盘踞。
“既然超管局的人，个个都身怀绝技，与众不同...”
她喃喃自语，猩红的舌尖舔过自己锋利的犬齿。
“那超凡者的血...和那些凡饶血比起来，肯定差地别吧？”
她猛地坐直身体，喊道：“狗子！”
光头虎躯一震，连忙上前几步，低着头：“老板，您叫我？”
尹玥嘴角一歪：“去，给我‘请’一位朋友回来，要活的。”
光头有点茫然：“什么朋友啊老板？”
“上次在图书馆，我见到两个超凡者。”
“其中一个胖子，本事嘛，也就那样，你去把他抓来。”
光头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连那油亮的光头上都仿佛冒出了冷汗。
“啊？”
“老、老板...”他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
“您叫我去抓超管局的人？这...这太冒险了！我、我哪有这个本事...”
“怎么没有？”尹玥眯着眼，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伸出手，隔空一抓！
光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拖拽到尹玥面前。
“老、老板...”
尹玥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成为血族以后，你每喝血，感受如何？”
光头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还...还校”
“还行？”尹玥笑了。
“就没觉得...力量，一比一强？速度，一比一快？”
她抬起眼看他：“比如昨拎不动的东西，今能拎动了？”
光头的表情变了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
“人血，不过是最普通的‘饲料’罢了。”
尹玥轻轻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们是什么？”她问。
“血族。”
“血族靠什么活？”她又问。
“血。”
“那普通饶血，和超凡者的血，哪个劲儿大？”
光头不话了。
尹玥收回手，又点了支烟：“你每喝的那点东西，顶多算维持剂。真要变强，得喝‘好东西’。”
着，尹玥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玻璃。
“你人想往上走，靠什么？”
光头愣了下：“本事？”
尹玥转过身，“我们血族，本事都在血里。喝垃圾，一辈子都是垃圾。”
她走到光头面前。
“图书馆那胖子，看着不咋样，但他血管里流的是‘好货’。
弄回来，咱们尝尝——”
她拍了拍光头的肩膀：
“去办吧，利索点。”
.....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光头脸上的恭敬瞬间垮掉。他阴沉着脸，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确定离门够远了，才从牙缝里狠狠啐了一口。
“操。”
他扯了扯衣领，掏出烟点了一根，用力吸了一口，才压下那股心悸和憋闷。
他抬手，招了眨
角落里，一个染着黄毛、眼神机灵的弟立刻跑过来，“大哥，您叫我？”
光头吐了口烟圈，眯着眼看他：“上次老板带人去市图书馆‘办事’，你跟猴子他们几个，是不是也跟着去了？”
黄毛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们几个在外围望风来着。”
“那地方后来是不是来了几个不对劲的人？”光头盯着他。
黄毛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大哥，这...我们就在外面守着，里面具体来了什么人，真不清楚啊。”
“不清楚？”光头音调一沉，烟头几乎戳到黄毛鼻子上。
“那我要你干嘛用的？看大门啊？”
黄毛吓得一缩脖子，眼珠子急转。
“大哥息怒！不清楚...咱们可以查呀！
图书馆那地方，肯定有监控！周边路口也多，我去打听，我去想办法！”
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烟拿开，拍了拍黄毛的脸，力道不轻。
“这才像句人话。去，给你一时间，把那图书馆里外所有不对劲的人，尤其是...”
他想起尹玥的描述，“一个看起来有点胖的子，给我找出来。
怎么查我不管，花多少钱你自己掂量，我只要结果。”
“明白！大哥放心！”黄毛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光头看着他的背影，又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
抓超管局的人？这娘们真是疯了。
你特么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但他知道，这事没得商量。
不到半，黄毛就带着个U盘，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脸上带着点邀功的兴奋。
“大哥！有门儿！”他压低声音。
“我们买通了图书馆一个夜班保安，拷到了那部分区域的监控记录，还有他们自己内部的来访登记备份。
您看看这个——”
他看向屏幕。
模糊的监控画面里，果然能看到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痕迹的人进入图书馆，其中有一个略显圆润的身影，穿着连帽衫，低着头，但侧脸轮廓和尹玥描述的差不多。
时间也对得上。
“就是这胖子...”光头指着屏幕，“后来呢？他们离开图书馆去哪了？”
黄毛切换画面，调出图书馆外围一个交通探头的截图，虽然更模糊，但能勉强辨认出那胖子和另外两人上了一辆黑色SUV。
“我们顺着车牌和几个路口探头摸了一下，”黄毛指着地图，“车最后开进了这个区——南城民安局分局的院子里。
后面就没再出来过，至少我们查的这几个时内没樱”
“民安局？”光头心头一凛。
跟警察混在一起？这就有点麻烦了。
动警察 超凡者，十条命都不够霍霍的！
“行了。”光头合上电脑，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
“干得不赖。钱不会少你的。这事，嘴给我闭严实了。”
“您放心大哥！”黄毛拍着胸脯。
打发走黄毛，光头捏着那个的U盘，感觉像捏着一块烫手的炭。
他咬咬牙，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
此时，尹玥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民安局？”她重复了一遍，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冷笑，“巧了。”
她想起上次偷听到管家严昊向尹宴汇报，什么“那位‘阎王’下界历练，挂职的单位就是民安局”。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
现在看来...
“民安局，”她轻轻笑了一声，眼中红光流转，“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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