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林薇见曾帆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直皱。
“我的曾大警官,你这心也太大了!
总共还剩两时间,你看看你手头上,
又是博物馆失窃、还有之前积压的案子,你哪有还功夫顾及鹦鹉案呐?”
曾帆终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一脸关切的林薇。
“两时间足够了,”她胸有成竹地。
“放心吧,我曾帆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林薇还想什么,曾帆已经转回身。
屏幕上,博物馆案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冰冷地排列着。
曾帆脸上的笑容褪去,指尖划过鼠标滚轮;
目光停留在那三具遗体脖颈特写的血洞照片上。
这血族,没事偷木乃伊干什么?
她可不知道老怪物有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妹妹。
而城市的另一端,郊区一个幽深的地下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气。
尹玥正俯身审视着防水布上的那具木乃伊。
她伸出手,细长的手指近乎迷恋地拂过那些历经数千年却依旧紧裹的亚麻布。
“完美...”她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比预想的还要完美。”
“哥哥一定会...嘿嘿....”
她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紧要的事;
倏然直起身,眼中的迷醉被锐利取代,转向身旁的光头。
“狗子,那四个卡诺皮克罐呢?”
她的语气急迫起来。
“彩陶材质的罐子,刻着荷鲁斯四子形象。
应该就在棺椁附近!你放哪了?”
光头被她的气势慑得一哆嗦,茫然地眨了眨眼。
“罐子?老大,您是....那些陪葬品是吧?”
他挠了挠光亮的头皮,转身从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稀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零散的金饰、破损的彩陶碎片、几件乌木雕像。
“都、都在这儿了,您看看,有您要的那个什么...卡什么罐吗?”
尹玥的目光急速扫过那堆杂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樱
那种形制特殊、用来盛放法老内脏、对她计划至关重要的罐子,不在里面。
“废物!”她厉声喝道。
“我特意交代过,棺椁附近所有东西,一件不许漏!”
光头冷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回忆道。
“当、当时太黑,又怕惊动警察。
哥几个撬开棺椁,把那干尸拖出来就用防水布裹起来了。
旁边是有几个罐子,看着灰扑颇不像值钱货,带着反而碍事。
就...就随手给扔到附近垃圾桶里了。”
“什么?”
“扔垃圾桶???”
尹玥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眼中红光大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光头拼命摇头。
“给我找!就现在——
把那个垃圾桶,不,把整个南城的垃圾,都给我翻一遍!”
“找不到,我特么现在就弄死你!”
“是、是是!”
光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尹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精心策划的行动,竟坏在这些蠢货对“价值”的无知上。
没有卡诺皮克罐,这具木乃伊对她而言,就是一堆风干腊肉。
必须找回来!
.....
这时,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光头带着几个心腹马仔,冲到了博物馆后巷的垃圾集中点。
刚蒙蒙亮,清洁工老张头正慢吞吞地收拾工具。
光头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攥住老张头洗得发白的衣领,几乎将他瘦的身子提离地面。
“老东西!昨晚这儿的垃圾呢?!”
“几个彩陶罐子看到没?!”
光头眼睛瞪得血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没、没看到啊。”
老张头吓得魂飞魄散,手指哆嗦着指向空荡荡的角落。
“垃、垃圾都收、收走了呀...
垃圾车每早上五点准时来...”
“车呢?!垃圾车去哪儿了?!”
光头的吼声在空旷的后巷回荡。
“去、去了城西的生态处理中心...就是最大的那个填埋场...”
老张头话没完,就被狠狠掼在地上;
光头已经带着人跳上车,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城西,生态处理中心。
这里的气味足以让最麻木的人作呕。
堆积如山的垃圾在晨光下蒸腾着肉眼可见的浊气,苍蝇成群嗡嗡作响。
光头和几个手下戴着从车上翻出来的劳保口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一片狼藉中翻找。
他们根据时间,大致圈定了凌晨可能倾倒的区域。
那是一片由腐烂厨余、破碎塑料和不明粘稠物组成的“沼泽”。
几个混混一边干呕,一边用铁锹和棍子扒拉着。
“老大...”一个黄毛弟终于忍不住,把口罩扯到下巴,脸色发青。
“咱们这是何苦啊?
为几个破罐子,在这屎堆里刨食...
那娘们是有点邪门,但咱拿钱办事,东西到手了,咱卷铺盖跑路不就完了吗?
大地大,她还能追到涯海角?”
另一个也哭丧着脸附和。
“就是啊老大,这味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撤吧!”
光头正奋力从一堆烂菜叶里拔出一个疑似陶片的东西,闻言动作一顿。
他缓缓直起腰,摘下滂臭、且黑乎乎的口罩。
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清晨的冷光映着他油亮的脑门和眼底的血丝。
他看了看四周堆积成山的垃圾,又看了看几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弟。
嘴角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以为老子不想跑?是...”
话还没完,就被打断。
一个外号桨麻子”的混混把铁锹一摔。
“别那些没用的!就为几个破罐子,你想臭死哥几个?
那娘们再邪乎,还能比条子通缉令更快?
钱我不要了,我走!”
“麻子!别犯浑!”光头厉喝。
麻子回头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一个娘们就把你唬成这样?老子不伺候了!”
完头也不回地冲向路边的破面包车,冲上了公路。
光头伸着手,想喊什么,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时不出话来。
下午,一个去买水的手下连滚带爬跑回来。
“老大...”买水的手下连滚爬爬回来.
“麻、麻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他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在门口碰见疤脸,他从邻省回来,在休息站亲眼看见的!”
手下声音发颤,“麻子死在厕所里...人都被抽干了,就剩皮包骨,脖子上两个黑窟窿!”
就在这时,光头的手机响了。
他颤抖着按下了免提。
“东西找到没?”听筒里传来尹玥甜腻的声音。
“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哦。”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啊,对了,我刚才顺手处理掉了一只不听话的狗呢。
它跑得太远了,让我有点不高兴。”
电话挂断,忙音空洞地回响。
光头握着手机的手抖如筛糠。
他猛地扯开衣领,那道血色闪电印记在皮肤下狰狞蠕动。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那疯婆子给咱们种下的血咒!”
他眼球暴突,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麻子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现在——你们还特么觉得是老子不想跑吗?!”
他一把抓起沾满污秽的铁锹。
“挖!不想变成下一只‘死狗’就给我往死里挖!把罐子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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