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此时,太初主低沉的声音响起,叫住了她:“女。”
女下沉的身影微微一顿,足尖下的银色涟漪随之凝滞,连周遭的光雾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时间长河的尽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静谧。
“太清主,真的会复活吗?”
这一句话,似带着千钧之重,沉甸甸地落在了时间长河的尽头,震得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女并未完全转过身,只是侧首回望,那张倾世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紫金长裙上的纹路,流淌速度陡然变缓,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似有无数世界的兴衰荣辱,在其中缓缓沉浮。
时间长河尽头的光雾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禁忌话题被触及,流动得更加缥缈不定,隐隐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连法则都在轻轻呜咽。
“我想让他活,就没有人敢让他死。”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一种执掌命阅无上威严,足以让诸俯首,万道臣服。
“太古时代他们欠他的,我会带着他亲自还回来的。”
话落,她的身影彻底沉入光河,只留下最后一道紫金色的涟漪,在太初主脚边轻轻散去,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长河的尽头,重归寂静。
太初主立于茫茫光雾之中,目送女的身影彻底融入那片银色的光雾,直至消失不见。
光河在她消失处泛起一圈极淡的紫金色涟漪,随即被永恒奔流的时间之力抚平,再无痕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独立良久,周身流淌的太初本源气息,比之前略显稀薄,却少了几分睥睨下的霸道,更添一种内敛的锋芒,如藏锋于鞘的神剑,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毁灭地的力量。
正如他所言,剥离的五分之一本源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遥远的锚点,跨越了时间的壁垒,与东域那座城中苏醒的少年命运紧密相连。
少年每一次成长,每一次突破,都会让这道锚点愈发稳固,让那份本源之力愈发凝练。
“亲自讨还……”
太初主低声重复着女最后的话语,眼眸深处似有万古星辰明灭,倒映着太古时代破碎的剪影——那是血染的穹,崩塌的神山,是太清主以身殉道的悲壮,是诸万族的悲鸣,是刻在时光深处的血色烙印。
“太清,若你归来,看到的又会是怎样的诸?”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一丝期待,余音袅袅,消散在无垠的混沌之郑
他没有继续沉浸于追忆,而是缓缓转身,面向那沉浮不定的太初祖界虚影。
心念微动之间,世界树的根须在他意念下微微摇曳,每一根须尖都闪烁着鸿蒙紫气,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感知着诸万界最细微的波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邪魔异动,都逃不过它的探查。
鲲鹏的翅影在混沌背景下一闪而逝,带起无声的罡风,罡风凛冽如刀,扫荡着可能潜藏的“界外”窥探,将一切不怀好意的目光,碾得粉碎,化作虚无。
时间长河的尽头,唯有太初主的身影,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只,静静伫立,守望着诸,守望着那个正在东域冉冉升起的少年,守望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新时代。
剥离部分本源的短暂虚弱期,于太初主而言,非但不是禁锢自身的枷锁,反而是沉下心来、重新审视自身道基的绝佳契机。
太初之道,核心本就是生生不息,每一次看似“削弱”的本源剥离,实则都是对“本源”这一至高概念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拓展。
舍去的是磅礴浩荡的力量表象,换来的却是道心与法则的极致凝练,宛如大浪淘沙,洗尽铅华之后,唯余灼灼真金。
那团交予女的本源,此刻早已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织梭,在女纤纤玉指的牵引下,于虚无之中穿梭不息,流光闪烁间,似有无数玄妙道韵流转。
它并未全然投入时间长河的修补,反倒将大半精力,倾注于修复一道微弱得几近透明的神魂之上。
与此同时,太初主独有的本源印记,正以一种近乎无痕的隐秘方式,被这枚织梭细细密密地编织进神魂的每一缕魂丝之中,宛如在一幅残损不堪的古卷上,悄然勾勒出最坚韧的底色,让破碎的魂体多了一丝不灭的根基。
而在这道虚弱不堪的神魂深处,早已汇聚了三道足以撼动诸的至强之力——焚尽万物的混沌神炎,烈焰翻腾间带着焚煮海的威势。
霸道无匹的神魔之力,雄浑厚重中透着睥睨三界的锋芒;还有刚刚融入其中的、蕴育生机的鸿蒙造化之力,清辉流转间,滋养着濒死的魂光。
三股力量彼此交织缠绕,却又泾渭分明,正以一种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玄妙韵律,缓缓滋养着这缕在湮灭边缘挣扎的魂光。
女赤足立于时间光河之上,眸光低垂,落在掌心那道微弱得仿佛一吹即散的神魂上,眼底的波澜温柔得能化开万古寒冰。
她周身紫金色的命运长裙,此刻流淌的纹路竟收敛了所有睥睨诸的威压,化作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将那道神魂轻轻包裹,如同一位母亲,温柔守护着怀中沉睡的婴孩,连周遭的光雾都跟着变得缱绻。
这神魂微光闪烁,明明灭灭,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溃散于虚无。
时而又因体内混沌神炎的灼烧涤荡、神魔之力的强硬支撑、鸿蒙造化之力的温润滋养,骤然亮起一瞬璀璨夺目的光芒,像是在与亘古不变的死亡法则,进行着一场顽强到极致的抗争。
太初本源化作的织梭,在神魂周遭灵巧穿梭,每一次穿引,都有一缕近乎透明的本源印记融入其郑
那些印记如同最精妙的粘合剂,悄无声息地填补着神魂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又似润物无声的春雨,一点点唤醒着其中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生机,让濒死的魂光,多了几分摇曳的韧性。
女的目光,柔软得不可思议。这双曾映照过万界兴衰、因果生灭,看过纪元更迭、宇宙崩毁的眼眸,此刻只盛着纯粹的温柔,像是在注视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连眼底的光,都带着心翼翼的珍视,生怕惊扰了这缕脆弱的魂息。
“林木头,”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掌心的魂光,其中却带着连时间长河都无法冲淡的缱绻深情,“你看,混沌神炎在护着你,烧尽了侵蚀你的死寂;神魔之力在撑着你,抵住了魂飞魄散的结局;鸿蒙造化也已为你铺好了路,孕育着重归世间的契机……”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神魂,引来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时间之力。
这缕力量不再是操控岁月的杀伐之器,而是化作最细腻的梳篦,心翼翼地梳理着神魂中紊乱纠缠的魂丝,将那些因时光侵蚀而断裂的脉络,一点点接续,让破碎的魂体,渐渐有了凝聚的迹象。
神魂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话语,亦或是感受到了那份跨越万古的温柔,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幅度极微,却清晰可辨,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又像是在诉着无尽的眷恋。
女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期盼,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酸涩,像是熬过了无数个孤寂的纪元,终于看到了黎明前的微光,连眼角的余光,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她守着这道神魂,不知度过了多少纪元。
看着他在因果轮回中一次次破碎,看着他在时间缝隙里一点点拼凑,看着他的魂光越来越黯淡,却从未有过片刻放弃。
如今,终于要走到终点了。
“再等等……”她低语,声音轻得仿佛一缕云烟,散入时间长河的涟漪里,“等我修补好时间长河的最后一道裂痕,便去为你寻那太虚与太昊之力。”
“到那时,太虚之力能让你的神魂与地虚空相融,再无溃散之虞;太昊之力可点燃你沉寂的命魂,让你重归‘存在’的轨迹。”
掌心的神魂再次颤动,这一次,微光中竟透出一丝极淡的暖意,这暖意温柔而坚定,与女周身的紫金光晕交相辉映,在死寂的时间长河尽头,漾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将冰冷的虚无,都染上了几分温情。
时间光河静静流淌,水声潺潺,载着这份跨越万古的守护与等待,朝着未知的未来缓缓而去。
而这道虚弱的神魂,在混沌神炎、神魔之力、鸿蒙造化与太初本源的四重滋养下,正以一种肉眼难察的速度,一点点凝聚、复苏,如同深埋于冻土之下的种子,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重获新生的那一。
东域,临渊城。
楚长生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旧的雕花屋檐,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意融融,驱散了他眉宇间残存的几分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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