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玖握着奶茶的手指微微一顿，那行弹幕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口最深的缝隙里。
【就像你，晏玖，你是不是也……】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晃。
直播间的喧嚣还在继续，粉丝们为《春和景明》该不该加爱情线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喊“文艺片不需要狗血感情”，也有人刷“没有心动哪来的春和景明”。
可她忽然听不清了。
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遥远。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略显怔忪的脸。
三年了，自郎宗壹失踪那起，她便把所有情绪封进棺材，用一场场死亡预言填满日夜。
她靠殡葬系统续命，靠直播收割客户，靠冷漠武装自己。
她以为早已无懈可击。
可现在，有人问她：你是不是也……不敢信？
心脏猛地一缩。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声音不像往常那样讥讽带刺，反而罕见地放得很轻，“你在想他。”
晏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将奶茶放到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头边缘。
“你，为什么有些人明明确实在乎，却偏偏要装作不在乎？”系统又问。
她垂眸：“也许是怕失望。”
“那你呢？你怕吗？”
她沉默。
“如果不怕，为什么三年来从不提他的名字？如果不是在乎，为什么要接下《春和景明》这部戏？剧本明明改过七稿，女主设定早就不一样了——可你坚持要用‘图兰异’这个名字，甚至要求最后一幕停在他送她的那支银簪上。”
晏玖呼吸微滞。
她没想过这些细节会被注意。
“你记得他对你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系统轻声追问。
“……‘别找我。’”她几乎 hisper。
“然后你就真的不找了？”
“我找了。”她终于抬头，眼底泛起一丝薄红，“我每都在找。每一场死亡预言，每一次靠近阴脉，我都想着——会不会是他留下的线索？他是不是在等我破局？可你告诉我，一个不在乎的人，会为了另一个人违逆道、燃烧阳寿，甚至……签下生死契约吗？”
系统安静了一瞬。
“不会。”它，“只有动了真心的人才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晏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又有点亮。
“所以……我是喜欢他的？”她喃喃，像是在问系统，又像在问自己。
“不是‘所以’，是‘早就’。”系统叹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每次提到他，你的魂火都会颤一下。你嘴上着‘师兄只是失踪’，可你在梦里叫过他十七次。第十二次还哭了，哭完还不许我存档，我多管闲事。”
晏玖耳尖微红，却没有反驳。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
她望着镜头，眼神由迷茫转为清明，再转为坚定。
“我喜欢郎宗壹。”她一字一句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从十年前他在雪地里捡回那个快死的丫头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我不，是因为我知道他眼里只有大道，容不下儿女情长。但我现在不想忍了。”
弹幕瞬间炸裂。
【！！！！！！！！！！！】
【我听到了什么？？晏神官宣了？？】
【不——我还没准备好嗑这对啊啊啊啊！！】
【泪流满面，我追了三年的感情线终于通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她‘不想忍了’……这是要反向追夫？？】
【疯了吧！她可是能召雷劈饶女人！！】
就在这时，一条高赞评论跳出来：【恋爱脑少来污染我们晏神！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搞事业！】
晏玖瞥了一眼，冷笑。
“搞事业？”她对着镜头勾唇，“我每送走八个‘客户’，直播间月入七位数，还能顺手救个城、镇个邪祟，你我事业没搞？”
弹幕一滞。
她继续道：“但搞事业和谈恋爱，非得二选一？你们一个个自己不敢爱，就见不得别人勇敢？”
那条评论立刻反击：【我们不是反对恋爱，是反对你不理智！
他都失踪三年了，不定早死了！】
晏玖眼神骤冷。
“你什么？”
“我——”
她直接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境之势：“我嗑什么cp，听你嗑头得了。”
全场寂静。
下一秒，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跪了！！】
【这句我要刻碑上！！】
【谁再晏神恋爱脑，我就拿这句话砸他脸上！！】
她不再多言，手指一划，直播戛然而止。
屏幕黑下来的那一刻，她仍坐在角落，唇角却缓缓扬起。
喜欢一个人，原来并不丢人。
甚至……有点痛快。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间昏暗的公寓里，手机屏幕同样熄灭。
一道纤瘦身影蜷在沙发深处，怀里抱着个破旧布娃娃。
娃娃的一只眼睛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女人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诡异地向上弯起。
“姐姐……你也终于懂了。”她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爱，从来就不是软弱。”
风穿过窗户，吹动窗帘，也吹起了娃娃头上那根褪色的红丝带。
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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