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大会的怒吼声浪尚未完全平息,高地上的联军将士仍沉浸在激昂的情绪中,但联军核心层的会议,已经在地下的指挥堡垒内紧锣密鼓地召开。气氛热烈而凝重,与高地之上的群情汹涌截然不同,这里更关注具体的行动方案与可能的风险。
沙盘上的态势已然更新。代表联军的高亮绿色区域稳固,而代表灵山的金色区域则显得有些收缩与黯淡。代表庭的蓝色光点群在东海方向标注了“节点受损,封锁松动”的字样。
“士气可用,战机稍纵即逝。”杨戬指着沙盘上灵山方向,“灵山此番猛攻受挫,且损失了‘药师佛’虚影等重要法相,其阵前兵力需要时间重整,万佛大阵的运转也可能因持续的高强度输出而出现短暂调整期。此正是我军转守为攻,主动进击的绝佳时机。若待其缓过气来,或与庭重新协调,局面将更为被动。”
悟空点头,抓了抓脸:“俺也是这么想的。蹲在这里挨打不是办法,咱们的粮食、丹药、符箓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必须打出去,把战火烧到灵山家门口去!就算一时半会打不下灵山,也要搅他个翻地覆,逼他们分兵回防,打乱他们的节奏,不定还能找到破阵的机会!”
“然,进军灵山,非同可。”镇元子化身抚须,面带忧色,“灵山乃佛门根本重地,经营亿万年,禁制重重,阵法无数。其‘万佛朝宗大阵’核心便在灵山之上,威力绝非此前远距离投射或分化出的支点可比。且灵山诸佛菩萨本尊大多坐镇其中,实力深不可测。我军虽士气高昂,但长途奔袭,以疲敝之师攻敌固守之坚城,风险极大。”
玄真子补充道:“还需提防庭动向。李靖虽受挫,然主力未损,若其不顾四海牵制,强行抽调兵力尾随我军之后,或与灵山约定前后夹击,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
牛魔王闷声道:“那也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不打了!咱们妖族儿郎,从来不怕死!只要大圣和圣僧带头,刀山火海也敢闯!”
八戒嚷嚷:“就是!老猪我刚指挥水族兄弟打了个漂亮仗,正手痒呢!灵山的秃驴,看着就烦!打上灵山,掀了他们的莲台,看他们还怎么装模作样!”
沙僧沉默片刻,开口道:“进军灵山,确为险眨然,亦有可行之处。灵山大阵虽强,但其覆盖范围广,能量流转必有节点与薄弱处。我可尝试以巫妖死寂之力,结合流沙河本源感应,于行军途中持续探测、干扰其外围阵法,寻找破绽。且我‘寂影军’擅潜行渗透,或可提前派出精锐,潜入灵山外围,破坏其预警或辅助阵法,为大军开路。”
白龙的水镜虚影也发言道:“四海龙族可继续对李靖部保持高压袭扰,令其无法轻易脱身。同时,我可派‘翔空卫’精锐,配合大军行动,负责高空侦察、预警,并携带部分龙宫秘宝,关键时刻或可发挥奇效。”
众人各抒己见,利弊分析得颇为透彻。最终,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唐僧与悟空。
唐僧一直闭目倾听,此刻缓缓睁眼,看向悟空:“悟空,你为统帅,慈军机大事,当由你决断。为师与诸位同道,皆会全力支持。”
悟空在沙盘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权衡。半晌,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金光湛然,已然有了决断。
“打!必须打!”悟空斩钉截铁道,“不过,不能蛮干。咱们得分几步走,既要打出气势,又要留有余地,不能一股脑全压上去赌命。”
他指向沙盘:“第一步,明日拂晓,大军开拔,但不是直扑灵山主峰。咱们沿着这条路线,先扫清灵山外围三百里内的所有残余哨站、型庙宇、阵法支点!一来,清除障碍,拓宽我军活动空间,获取补给;二来,进一步打击灵山士气,试探其反应;三来,沙师弟可以借此机会,更深入地探测灵山大阵外围结构。”
“第二步,大军进抵至灵山主峰百里外的‘灵鹫峰’旧址。那里地势较高,可遥望灵山,且易守难攻。咱们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进行短暂休整,同时派出多支精锐队,由杨二哥、老牛、八戒、沙师弟,还有俺老孙亲自带队,对灵山外围防御体系进行多点、多层次的试探性攻击与侦察。找出其阵法薄弱环节、兵力分布规律、以及可能的秘密通道或防御漏洞。”
“第三步,视前两步进展与灵山反应,再决定是发动总攻,还是长期围困骚扰,或是……寻求其他破局契机。”悟空目光扫过众人,“咱们的目的,是迫使灵山将力量收缩回防,打乱其与庭的配合,并在运动战中寻找战机。就算最终打不上灵山主峰,也要让如来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咱们有威胁他老巢的能力!逼他出来跟咱们决战,或者……谈判!”
杨戬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大圣此策,步步为营,刚柔并济,既展现了决心与力量,又保留了灵活与余地。比一味强攻稳妥得多。我赞成。”
“我也赞成。”镇元子点头,“‘灵鹫峰’乃上古灵山未兴时一处道场旧址,地脉与我道门有缘,贫道可提前做些布置,使其更适合作为前进基地。”
其他诸将也纷纷表示赞同。这个方案既满足了主动进攻的诉求,又充分考虑到了实际困难与风险,显得更加老练。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悟空一拍沙盘,“传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息、疗伤、补充给养、检查装备!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开拔!目标——灵山外围!”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高地上的将士们得知明日即将进军灵山,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与斗志。整个高老庄及周边联军营地,立刻进入了出征前最后的准备阶段。灯火彻夜不熄,锻造修补声、丹药分发声、战前叮嘱声不绝于耳。一股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决绝的气氛,弥漫在夜空之下。
悟空没有立刻休息,他独自走上高地边缘,遥望着西方那片被夜色笼罩、却依然能感觉到隐隐金光的连绵山影。那里,就是他明日将要率军攻伐的目标,也是他曾一度心向往之的“圣地”。
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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