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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唐僧为精神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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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本阵异动,压抑感日增。联军上下皆知,决战临近,气氛肃杀。在悟空、杨戬等忙于军事部署,各部加紧备战之时,联军之中,另一股同样重要、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是联军灵魂所在的力量,也在默默地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这股力量的中心,便是唐僧。

自高老庄攻防战开始,唐僧便未再直接参与具体的战术指挥或前线厮杀。他的位置,始终在联军阵地相对靠后、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将自身力量辐射全局的法坛之上。

这座法坛并非灵山那种金碧辉煌、彰显威严的样式,而是由联军将士自发搬运山石、夯土垒成,简朴而坚实。坛上无华丽装饰,只有一张蒲团,一盏长明油灯,以及唐僧随身携带的那串普通檀木佛珠。法坛周围,铭刻着镇元子等阵法大家协助布下的聚灵、防护与扩音阵法,确保唐僧的力量与声音能有效传达。

每日清晨,当日光刺破笼罩战场的阴霾,唐僧便会准时登上法坛,跌坐于蒲团之上,开始一的“功课”。

他并非诵念灵山的佛经。起初,他尝试过,但那些经文一出口,便与十世功德所化、已然蜕变的壤之光产生微妙排斥,更与战场上联军将士沸腾的妖气、道韵、水元、死寂格格不入。于是,他放弃了固有的经文。

他开始诵念的,是“心”。

没有固定的词句,声音平和舒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透过扩音阵法,清晰地回荡在联军阵地的大部分区域。他讲述风过山岗的轻语,讲述雨落江河的韵律,讲述草木生长的执着,讲述鸟兽哺育的温情……他讲述一个老农春播时的期盼,一个妇人织布时的专注,一个孩童蹒跚学步时的欢笑,一个旅人仰望星空时的遐思……

没有神通,没有法力,只有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最本真的生命脉动。

起初,许多妖族、甚至部分道门修士感到不解甚至些许烦躁。大敌当前,圣僧不讲啃妙法,不讲鼓舞士气的豪言,却絮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但很快,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当那平和的声音持续传入耳中,那些因连番血战而紧绷的神经,那些因目睹同袍惨死而激荡的杀意与悲痛,那些对未知强敌与黯淡前途的深深恐惧……竟仿佛被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些许。

厮杀的妖族战士,在轮换休憩的间隙,听着那些关于山林、关于狩猎、关于族群温情的声音,眼中暴戾的红光会微微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故土、对安宁生活的怀念与守护之心。这怀念并未削弱他们的战意,反而让其更加深沉、坚定——为了身后那些平凡的、值得守护的东西。

道门修士在打坐调息时,听着那些关于自然、关于感悟、关于“道在寻常”的讲述,心中因杀戮和消耗而产生的躁动与道心裂纹,会得到些许抚慰与启迪。他们开始反思,自己追求的“道”,是否就在这血火之中,也在这最平凡的生灵百态之内?守护这些,是否亦是“道”之所在?

水族将士听着关于江河湖海、关于水中生灵、关于自由徜徉的述,更加明确了自己为何而战——不是为了侵占领地,而是为了夺回属于水族的、不受掣肘的生存与自由之海。

甚至连沙僧麾下那些充满死寂与怨恨的巫妖残魂,在听到关于时光流逝、关于万物终有归处、关于一些古老而温暖的记忆碎片时,那沸腾的怨气与毁灭冲动,也会出现片刻的凝滞与缓和,一些残存的、属于“生”的模糊印记,仿佛被轻轻触动。

唐僧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联军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将士的心田。他不再仅仅是“师父”、“圣僧”,更逐渐成为一种象征,一种联军的“精神锚点”。他的存在本身,以及那每日响起的平和讲述,仿佛在不断地提醒着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他们为何而战?不是为了成为新的神佛去统治他人,而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土地上万类霜竞自由的可能,为了让自己和后代能够享有那份最简单、却也最珍贵的“活着”的权利——有尊严地、按照自己心意地活着。

这份信念,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在唐僧日复一日的“心音”滋养下,逐渐深入人心,变得无比坚固。它弥补了联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背景可能存在的理念分歧,超越隶纯的复仇或求生欲望,升华为一种更具凝聚力、更可持续的战斗意志。

除了每日的“心音”讲述,唐僧做的另一件事,便是“行走”。

他并非一直待在法坛上。每日午后,他会在几名自愿护卫的联军老兵陪同下,走下法坛,深入军营,走入伤兵营,走到最前沿的哨卡。

他没有施展大神通治疗重伤员,只是用那带着温暖功德金光的手,轻轻抚过伤员的额头,以平和的话语鼓励他们,倾听他们的痛苦与恐惧,分享一些简单的、关于伤愈后美好愿景的想象。来也怪,被他抚慰过的伤员,伤势愈合速度似乎会快上一些,更重要的是,眼中的绝望与痛苦会明显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韧。

在前线哨卡,他会与值守的士卒并肩站立片刻,眺望远方敌阵,不豪言壮语,只是问问他们的家乡,聊聊战前的营生,感叹一下战争的残酷与和平的可贵。那些士卒,无论是粗豪的妖族,还是清冷的道兵,或是沉默的水族,在他面前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些,将他视为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者、智者,而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领袖。

这种亲民、平和、却充满内在力量的举动,让唐僧在联军中的威望与亲和力达到了顶峰。将士们愿意为他而战,不仅仅因为他是取经核心、悟空等饶师父,更因为他是他们共同信念的化身,是他们心中那盏在黑暗中指引方向、温暖人心的“心灯”。

这一日,临近黄昏。唐僧结束了下午的巡营,回到法坛之下,正遇见悟空从指挥堡垒中走出,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师父。”悟空行礼。

唐僧微笑颔首,示意悟空近前:“悟空,可是为灵山异动忧心?”

悟空点头,也不隐瞒:“那帮秃驴,怕是快憋出个大招了。袭扰虽有效,但阻不了根本。接下来这一仗,恐怕……异常艰难。”

唐僧目光温和地看着悟空,这个曾经无法无、如今却扛起千军万马重担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欣慰:“尽人事,听命。然,为师相信,你与诸位将军,与这数十万心怀信念的将士,必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命’。”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那轮愈发刺目、旋转加速的“金色巨日”,轻声道:“灵山之强,在于其万载积累,在于其佛法愿力勾连的‘规则’。然,其力愈强,其‘道’愈显——那是一种自上而下、企图规范万物、抹杀个性的‘秩序’。冰冷,而缺乏生机。”

他又回头,望向身后连绵的联军营地,那里灯火初上,虽然肃杀,却蕴含着勃勃生气与各种不同的气息波动,如同一个微缩的、嘈杂却鲜活的世界。

“而我等之道,在于‘生’,在于‘变’,在于承认并尊重万物差异,在于自下而上、寻求共识与平衡的‘活’的秩序。或许粗糙,或许混乱,却充满无限可能。这,便是为师每日诵念之‘心’的真正含义——众生之心,万物之心,便是这地间最强大、也最根本的力量源泉。”

悟空听着,若有所思。他想起之前战斗中,那些普通士卒眼中燃烧的火焰,想起各部混编后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想起沙僧引动流沙河本源时那古老而混沌的意志……确实,与灵山那纯粹、威严、却单调冰冷的金光截然不同。

“师父是,咱们的力量,根子在这‘杂乱’的众生心里?”悟空问。

“是,也不全是。”唐僧道,“众生心念杂乱,各有私欲,此乃常态。然,当无数心念因共同的苦难、共同的期盼、对美好未来的共同向往而汇聚时,便能提炼出超越个体的、沛然莫之能御的伟力。这力量,或许不如灵山佛法精纯凝练,却更加厚重、坚韧,且……生生不息。为师这十世功德所化之光,便是此类力量的一种体现,源自众生善念愿行,故能与灵山佛光抗衡,甚至……照亮其冰冷秩序下的裂隙。”

悟空眼睛一亮:“俺老孙有点明白了!所以咱们打仗,不光要拼法力神通,更要拼这股‘心气’!要让所有兄弟都知道为啥打,相信能赢,想着打完聊好日子!这样,力气才足,阵脚才稳!”

唐僧含笑点头:“然也。军事谋略,排兵布阵,乃你与杨戬真君所长。而这凝聚‘心气’,稳固‘道心’,照亮前路,是为师之责。我们各司其职,相辅相成。”

他看着悟空,语气转为郑重:“悟空,你为统帅,肩负万千性命与希望。压力如山,为师知晓。但不必将所有重担一人独扛。相信你的将军,相信你的士卒,也相信……你心中那份与生俱来的、敢于挑战一切不公的‘齐’之志。那亦是众生心念中对‘自由’与‘反抗’的渴望映射。”

悟空浑身一震,望着唐僧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一股暖流注入心田,驱散了连日的疲惫与沉重。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师父,弟子明白了!您放心,俺老孙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时,西方际,那轮“金色巨日”中心的光斑,亮度骤然提升了数倍!一股浩瀚、冰冷、仿佛能凝固时空、定义规则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连高老庄上空的防御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灵山的总攻,或者,万佛朝宗大阵积蓄已久的终极一击,终于要来了!

唐僧神色一肃,转身,一步步踏上法坛。他于蒲团上端坐,双手结印,周身那柔和的功德金光不再扩散,而是开始向内收敛、凝聚,变得愈发精纯、凝实,仿佛在他身后形成了一轮的、温暖的“心日”。

他闭目,不再讲述故事,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低沉、却直抵灵魂的韵律,诵念起一种奇特的“经文”——那并非任何已知语言,而是无数平凡心念、美好愿景、生命律动交织共鸣而成的“心之音”。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席卷而来的恐怖威压与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躁动,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联军将士的心头。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童,如同灯塔照亮迷雾的海岸,如同基石稳固动荡的大地。

原本因那恐怖威压而心生骇然、气息不稳的联军将士,在听到这“心之音”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慌乱的心跳逐渐平稳,眼中的恐惧被坚毅取代,紧握兵器的手,更加有力。

悟空站在法坛下,感受着师父身上散发出的、与灵山那冰冷威压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又看着周围迅速稳定下来、战意重新燃起的将士,胸中豪气顿生。

他转身,面向指挥堡垒方向,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传遍四方:

“全军听令!灵山秃驴的看家本事来了!但没什么好怕的!咱们有最硬的拳头,最利的刀剑,最聪明的头脑,最诡变的手段,更营—最不该被磨灭的‘心’!”

“各军就位!按既定预案,迎战!”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看看,什么姜—众生之力,不可轻侮!”

“战——!!!”

最后的决战,在唐僧那抚慰与坚定并存的“心之音”背景中,在悟空激昂的号令下,轰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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