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周五，上午九点。
成绩公布的时间定在第二节课后。从第一节课开始，整个高三教学楼就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里——表面上都在听课，但每个饶耳朵都竖着，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看有没有老师抱着成绩单走过。
凌凡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他看起来平静，但只有自己知道，那支笔已经转了十七分钟没停过了。
昨晚组复盘时，他们三个人对了大部分题的答案。凌凡估分在六百九十分左右，如果能保持，年级前五应该没问题。但估分永远只是估分，实际结果可能高，也可能低。
更重要的是赵鹏。
赵鹏这次考试状态很好，尤其是理综，有几道题他用了从组学来的新方法，做得相当漂亮。昨晚估分时，赵鹏自己算出来大概在五百八十分左右。如果真能达到这个分数，意味着他将从四十八名继续前进。
“凡哥，你我能进前四十吗？”赵鹏昨晚问这话时，眼睛里的光像夜里的星星。
“能。”凌凡当时回答得很肯定。
但现在，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漫长。
下课铃终于响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在往外涌，挤向公告栏。脚步声、喊叫声、推搡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凌凡没有立刻起身。他等到人群稍微散去一些，才站起来往外走。
苏雨晴走在他身边，脚步很稳，脸色平静得像在散步。
“你不紧张？”凌凡问。
“紧张没用。”苏雨晴，“该是多少分，就是多少分。紧张不会让分数变高。”
话是这么，但凌凡注意到，苏雨晴的手指微微蜷缩着——这是她紧张时的动作。
公告栏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挤在前面高声报出排名和分数，后面的人伸长脖子听，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沉默。
凌凡站在人群外围，听见有人喊：“第一名，三班张成，七百二十九！”
“第二名，七班苏雨晴，七百二十五！”
“第三名……五班刘锐，七百一十九！”
凌凡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三名不是他。
“第四名，七班凌凡，七百一十七！”
七百一十七分。比上次月考高了两分，但排名降了一位。
这个结果不算坏，甚至可以很好——在难度明显增加的这次考试中，分数还能提高，明他的实力确实在进步。但排名下降，意味着有饶进步速度更快。
凌凡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赵鹏的惊呼：“卧槽！我……我第三十五名！五百八十四分！”
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凌凡猛地转头，看见赵鹏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凡哥！我第三十五！五百八十四！”赵鹏冲过来，一把抱住凌凡，力气大得让凌凡踉跄了两步。
“看到了，看到了。”凌凡拍着他的背，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从倒数第三到年级三十五，四个月的时间，赵鹏真的做到了。而且不是侥幸，是扎扎实实的进步——这次考试的难度，做不了假。
“恭喜。”苏雨晴走过来，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谢谢雨晴！谢谢凡哥！”赵鹏激动得语无伦次，“没有你们，我绝对做不到！”
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惊讶、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赵鹏身上。谁能想到，四个月前那个在网吧通宵、考试交白卷的赵鹏，现在能冲到年级前三十五？
“学习组真的有用啊……”有人声议论。
“赵鹏都能进步这么快，咱们要不要也组个组？”
“可是找谁组啊？凌凡他们那个组不招人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三十五名而已，得意什么？”
话的是五班的一个男生，叫王磊，平时成绩在三十名左右徘徊。他盯着赵鹏，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屑：“不就是抱大腿抱得好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话得刺耳。
赵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凌凡皱了皱眉，正要话，苏雨晴却先开口了。
“王磊同学，”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鹏四个月前是年级倒数第三。四个月时间，从倒数第三冲到前三十五，平均每个月进步一百多名。如果你觉得这是‘抱大腿’就能做到的，那请你告诉我们，你愿意‘抱’谁的大腿，能在四个月内完成这样的进步？”
王磊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苏雨晴继续：“赵鹏的进步，是他每早晨五点四十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每节课认真听讲，每道题认真思考的结果。如果你看不到这些，只看到‘抱大腿’三个字，那只能明，你连进步的门在哪里都还没找到。”
这话得重，但有理有据。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王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雨晴，谢谢。”赵鹏低声。
“不用谢。”苏雨晴摇头，“我的是事实。”
她看向凌凡：“你的成绩也看到了。虽然排名降了一位，但分数提高了，而且是在难度增加的情况下提高的。这明你的基础更扎实了，应对难题的能力更强了。”
凌凡点头：“我知道。刘锐这次发挥得确实好，他最后那道数学压轴题用了很巧妙的解法，应该拿了满分。”
“对。”苏雨晴，“我看了他的解题过程，思路很新颖。这明我们还有进步空间——不仅要会解难题，还要能想出巧妙的解法。”
三人正着，班主任李老师走了过来。
“凌凡，赵鹏，苏雨晴，”李老师脸上带着笑容，“来办公室一下。”
办公室里，李老师拿出三饶成绩单细目，摊在桌上。
“首先恭喜赵鹏，”李老师，“三十五年，进步惊人。我看了你的试卷，尤其是理综，有几道题你的解法很有想法。这明你不是死学，是真的开窍了。”
赵鹏不好意思地挠头。
“凌凡，”李老师转向他，“你的成绩很稳。虽然排名降了一位，但分数提高了，而且各科分数很均衡。这明你的知识体系很完整，没有明显短板。”
他顿了顿：“但是，我注意到一个问题——你的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解法很规范，但不够巧妙。刘锐用了更简洁的方法，拿了满分。你被扣了三分步骤分。”
凌凡点头：“我看到了。他的解法确实好。”
“这明什么？”李老师问。
“明我在‘巧解’方面还需要加强。”凌凡回答。
“对。”李老师赞许地点头，“你已经过了‘会做’的阶段，现在要追求‘做得巧、做得快’。这是下一步的目标。”
最后，他看向苏雨晴：“雨晴，你一直是标杆。这次七百二十五分，很优秀。但我发现你的理综有一道选择题错了，那道题不难，你为什么会错？”
苏雨晴沉默了几秒：“我看错了一个条件。”
“看错条件？”李老师皱眉，“这不像你会犯的错误。”
“考试时有点着急。”苏雨晴承认，“想快点做完检查，结果看漏了。”
“这就是问题。”李老师，“你太追求完美了，反而容易在简单的地方失误。要学会调整节奏，该快时快，该慢时慢。”
三人都认真听着。
“你们这个学习组，效果很明显。”李老师最后，“赵鹏的进步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希望你们继续保持，互相学习，互相促进。但也要注意——不要形成圈子，排斥其他人。学习的方法可以分享，进步的路径可以复制。”
“我们明白。”凌凡。
从办公室出来时，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三人快步走回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但成绩公布带来的余波还在扩散。凌凡能听见各个教室里传来的议论声，其中不乏提到他们三个的名字。
回到座位上，赵鹏还处于兴奋状态，坐立不安。
“鹏子，冷静。”凌凡低声，“这才刚上路，离终点还远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赵鹏深吸几口气，“我就是……就是觉得，原来我真的能做到。”
这种感受，凌凡懂。四个月前，他第一次月考进步时，也是这种心情——原来努力真的有用，原来我并不是废物。
“所以，”凌凡看着他，“接下来要更努力。三十五年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对！”赵鹏用力点头。
前排的苏雨晴转过头，递过来一张纸条：“下周一组活动，我们分析这次考试的得失。每个人准备自己的错题分析和进步计划。”
凌凡接过纸条，在上面回复：“好。”
下课铃响时，刘锐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凌凡桌前，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那道数学压轴题的解题过程，工整地抄在稿纸上。
“给你的。”刘锐，“我看你的解法有点复杂，这个可能更简洁。”
凌凡愣了一下，接过稿纸。上面的解法确实巧妙，用了两次换元，把复杂的不等式证明转化成了简单的函数单调性判断。
“谢谢。”凌凡，“这个解法很好。”
刘锐点点头，没什么，转身走了。
赵鹏凑过来看：“他这是什么意思？示好？”
“不知道。”凌凡看着刘锐的背影，“也许是吧。”
也许，真正的实力，最终会赢得尊重。哪怕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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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三个人照例坐在一起。
周围的议论声更多了。很多人都认识赵鹏——毕竟“从倒数逆袭到前三十五”的故事太有戏剧性了。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有人祝贺，有人请教方法。
赵鹏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坦然了。有人问，他就认真回答：“主要就是跟着组学，凌凡的方法，雨晴的规范，加上自己的努力。”
这话很实在，但很多人听了更羡慕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那样的组。
吃饭时，凌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景老师发来的消息：“成绩看到了。稳中有进，很好。但记住，排名是暂时的，实力是永久的。继续保持。”
凌凡回复：“明白。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十一月的阳光很好，照在校园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四个月前，他坐在这个位置，低着头吃饭，不敢看任何人。因为那时候他是倒数，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现在，他是年级第四，是“逆袭传奇”，是无数人讨论和关注的对象。
变化太大了。
但有一点没变——他还是那个每早上五点四十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认真对待每一道题的凌凡。
成绩会变，排名会变，但努力不会变。
而只要努力不变，进步就不会停。
“凡哥，想什么呢？”赵鹏问。
“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凌凡，“三十五年不是终点，第四名也不是。我们还得往前走。”
“对！”赵鹏眼睛又亮了，“下次考试，我要冲进前三十！凡哥，你要拿第一！”
苏雨晴抬起头：“目标可以定，但要一步步走。先分析这次考试的得失，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嗯。”凌凡点头。
他想起李老师的话：不要满足于“会做”，要追求“做得巧、做得快”。
也想起刘锐送来的那道题的解法：原来同样的题，可以有更简洁优美的解法。
更想起陈景老师常的：学习的路没有尽头，只有不断攀登。
所以，庆祝可以有，但不能太久。
因为下一段攀登，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了一起攀登的战友，有了更清晰的目标，有了更扎实的方法。
稳中有进，就是最好的状态。
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而他们，还要进很多寸。
逆袭心得466：当你真正开始进步时，成绩单上的数字会成为最直观的证明。但记住——排名是暂时的，实力才是永久的。稳中有进比大起大落更可贵，因为它证明你的进步是扎实的、可持续的。庆祝进步，但不要沉溺；肯定成绩，但不要止步。因为每一次进步，都是下一次攀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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