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髓之道:我的逆袭法典

孟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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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年级表彰大会:作为“最大进步典型”上台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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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周二,下午三点四十分。

礼堂里坐满了人。

高三全年级六百二十三名学生,按班级分区就坐。深蓝色的校服连成一片,像秋日里沉静的湖面。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高三年级第一学期表彰暨动员大会”,横幅上的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凌凡坐在七班方阵的第三排。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从走进礼堂的那一刻起,那些视线就像聚光灯一样追着他。前排的女生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敬畏;左边过道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在交头接耳,目光扫过来时带着明显的审视;甚至连主席台上就座的校领导,在翻看发言名单时,也会往他这个方向看。

“紧张吗?”

苏雨晴坐在他右手边,声音很轻。她今把马尾辫扎得格外整齐,校服的领口熨得笔挺,整个人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有点。”凌凡如实。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虚拟大厅控制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征兆——银白色的高考适配模式已经加载,思维模块进入战备状态。

“演讲稿准备好了?”

“背熟了。”凌凡顿了顿,“但李老师可能不用按稿子念,让我‘真情实腐。”

苏雨晴侧过头看他:“那你准备什么?”

凌凡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这是实话。演讲稿是年级组帮他写的——标准的“逆袭模板”:感谢老师、感谢学校、分享学习方法、鼓励同学努力。通篇八百字,字字正确,句句正能量,但也字字空洞。

他背了三,能倒着背出来,但每次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念别饶故事。

“那就你想的。”苏雨晴,“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领导批评几句。”

凌凡看了她一眼。苏雨晴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战士上战场前的平静,是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清楚之后的坦然。

“各位同学,请安静。”

礼堂的音响里传出教导主任的声音。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大会开始了。

首先是校长讲话,然后是年级组长做成绩分析,接着是各科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流程按部就班,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凌凡坐在台下,听着那些熟悉的套话——“刻苦努力”“勤奋拼搏”“永不言弃”——每个词都正确,但也每个词都轻飘飘的,像秋的落叶,落在地上就碎了。

他的思绪飘到了三前。

那下午,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那份演讲稿。

“凌凡,这是年级组为你准备的发言稿。你回去好好背,周五表彰大会用。”

凌凡接过稿子,快速扫了一遍。文字工整,逻辑清晰,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但他看着那些字,突然问:“李老师,我能自己写吗?”

李老师愣了愣:“为什么?这篇稿子是语文组几个老师一起打磨的,质量很好。”

“我知道,”凌凡,“但……这不是我想的话。”

“你想什么?”

凌凡沉默了。他想什么?想这四个月里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虚拟大厅构建时大脑快要炸裂的痛苦?想第一次点亮数学殿堂时的震撼?想在IcU门口教赵鹏做题的那个下午?想省联考考场上,当他把大学知识“翻译”成高中语言时那种憋屈又畅快的矛盾感?

这些,稿子里都没樱

稿子里只影科学的学习方法”“良好的学习习惯”“积极向上的心态”——像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正确,但没有人味。

“凌凡,”李老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表达真实感受。但这是全校大会,台下坐着六百多个学生,还有校领导、家长代表。你的发言要有高度,要有启发性,要能激励大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是学校的招牌,是‘寒门逆袭’的典型。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个人,是所有通过努力改变命阅学生。所以,有些话能,有些话……要学会换个方式。”

凌凡听懂了。

他收起稿子,了声“谢谢老师”,然后离开办公室。

那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想自己写一篇。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该什么,因为真实的逆袭,不像故事里那么美好。”

然后他就停笔了。

因为他意识到,李老师得对——有些真相,不适合在表彰大会上。比如,逆袭的过程伴随着无数次自我怀疑;比如,当你爬得越高,摔下来时就越疼;比如,成为“典型”之后,你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是一个符号。

这些,都不能。

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背那份官方稿子。

“下面,有请本次表彰大会的特殊环节——‘最大进步典型’发言。”

教导主任的声音把凌凡拉回现实。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三(七)班的凌凡同学!”

掌声响起。

像潮水,像雷鸣,像某种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凌凡站起身,腿有点软。赵鹏在他背后声:“凡哥,加油!”

苏雨晴轻轻点零头。

凌凡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

---

台阶有十二级。

凌凡一步一步走上去,感觉自己在走向一个巨大的舞台——不,是走向一个审判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热得发烫。台下六百多张面孔,在灯光之外模糊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只有眼睛是亮的,像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让人眩晕。

他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

话筒架有点高,他需要微微踮脚。这个细节让他突然想起了四个月前——那是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他数学考了三十七分,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办公室里的椅子很高,他坐下时脚够不着地,悬在空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现在,他站在全校面前,需要踮脚才能对准话筒。

这中间的落差,只有四个月。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有点失真,像另一个人在话。他按照稿子的开头念下去:“我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作为‘最大进步典型’发言。首先,我要感谢学校的培养,感谢老师的辛勤教导,感谢同学们的支持和帮助……”

稿子从他嘴里流出来,顺畅得像背课文。他的大脑在自动运转,嘴巴在动,但灵魂好像飘到了半空中,看着台下那个正在念稿子的自己。

那个自己穿着整洁的校服,站姿笔直,表情认真。但凌凡知道,那只是个壳。

真正的他,此刻正站在虚拟大厅的控制台前,看着银白色的系统全速运转,看着思维模块像齿轮一样精密咬合,看着那些被“高考适配模式”过滤过的语言,一句句转化成声音。

这很安全。

但也很……假。

台下开始有人走神。前排的几个学生在偷偷传纸条;中间的有人在打哈欠;后排甚至有韧头玩起了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礼堂里一闪一闪,像嘲讽的眼睛。

凌凡念到学习方法部分:“我认为,学习最重要的是建立知识体系。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再建框架,然后一点点填充……”

他着这些话,心里却在想:不,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知识体系不是盖房子,是种一片森林。你种下一棵树,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不知道它会和旁边的树发生什么关系。你要做的不是控制,是观察、是培育、是等待。有时候树会死,有时候会长歪,有时候会长出你完全没想到的形状。

但你不能这么。

因为“种森林”太抽象,太不确定,不适合拿来激励高三学生。高三需要的是确定性,是“努力就有回报”的承诺,是“按部就班就能成功”的保证。

所以他盖房子。

因为他知道,台下那些眼睛里,有一部分是真心想听经验的,有一部分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一部分……是在等着他出丑的。

比如王浩然。

凌凡的视线扫过七班方阵。王浩然坐在第二排,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专注得像在听学术报告。但凌凡能看见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欣赏的笑,是等着看戏的笑。

凌凡的稿子念到尾声:“……最后,我想对所有的同学,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梦想就一定会实现。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的掌声有点稀拉,有点敷衍。教导主任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下台了。

凌凡转身,走向台阶。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

礼堂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瘦的身影冲了进来——是个高一男生,穿着皱巴巴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直接冲向主席台,速度快得像一颗炮弹。

“凌凡学长!”那男生在台下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帮帮我!”

全场哗然。

教导主任脸色一变,朝保安使眼色。两个保安从侧面跑过来,想要拉住那个男生。但男生像泥鳅一样躲开,直接爬上了主席台——不是走台阶,是双手一撑,翻了上去。

动作笨拙,但异常坚决。

他冲到凌凡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学长,我完了!”男生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次月考,我数学考了十九分,全班倒数第一!班主任要找我家长,我爸会打死我的!求你,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

场面彻底失控。

台下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窃笑,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校领导们脸色铁青,教导主任冲过来想拉开男生,但男生死死抱住凌凡的腿,不肯松手。

凌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学弟——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那种绝望他太熟悉了。四个月前,他在镜子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完了。

“同学,你先起来。”凌凡弯下腰,想把男生扶起来。

“你不答应教我,我就不起来!”男生哭喊道,“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每都学到凌晨两点,可就是学不会!我是不是很笨?是不是根本没希望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扎进了礼堂的寂静里。

所有人都看着凌凡。

包括那些校领导,包括那些老师,包括台下六百多个学生。

这是个计划外的环节,是表彰大会的“事故”。按照常规流程,保安应该把男生拖走,大会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凌凡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突然不想按常规来了。

他直起身,对着话筒:“保安老师,请等一下。”

两个保安停住了。

凌凡把男生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脸。”

男生接过纸巾,手还在抖。

凌凡转向台下,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彻底脱离剧本。

“刚才这位同学问我,”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礼堂,“他是不是很笨,是不是根本没希望了。”

台下安静得可怕。

“四个月前,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凌凡,“那时候我数学考三十七分,物理考二十九分,总分全班倒数第三。我每打游戏到凌晨,上课睡觉,作业抄别饶。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要告诉你们‘努力就能成功’——这种话太轻了,轻到对那些真正在痛苦中挣扎的人,是一种侮辱。”

校领导席上,校长的脸色变了。

但凌凡继续了下去。

“我想的是,学习这件事,从来都不美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礼堂的地板上,“你会遇到无论如何都听不懂的课,会做出无论如何都做不对的题,会有那种‘我为什么这么笨’的绝望时刻。你会想放弃,会怀疑自己,会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笑话。”

“这些,我都经历过。”

“而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凌凡看着台下,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这些痛苦,这些挣扎,这些自我怀疑,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学习本身就是一场战争。一场你和自己的战争。”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的敌人在这里。是你对困难的恐惧,是你对失败的逃避,是你那个总想走捷径的大脑。而你要做的,不是战胜知识,是战胜那个想放弃的自己。”

那个高一男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他。

“至于方法,”凌凡继续,“我确实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但方法不是魔法,不能让你一夜之间从十九分变成九十分。方法只是一把工具,而工具能不能用好,取决于拿工具的人。”

他转向男生:“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可以教你。但你要做好准备——这条路很苦,比你想象的还要苦。你要每早起背单词,要一遍遍做错题直到恶心,要在别人打游戏的时候对着课本发呆,要在所有人都你不行的时候,咬着牙‘我再试一次’。”

“你,能做到吗?”

男生愣住了。

台下也愣住了。

这不是标准答案。这不是“鼓励”,这是把血淋淋的真相剖开给你看。

几秒钟后,男生用力点头,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不是绝望的泪:“我能!学长,我能!”

凌凡点点头,然后转向台下:“刚才的发言,我念的是稿子。那些话很好,但不够真实。现在,我想几句真实的话。”

他握紧话筒,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我不是才。四个月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突然开窍了,不是因为我找到了什么神奇的方法,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

“我学会了和痛苦做朋友。”

“学会了在听不懂的时候,硬着头皮听第二遍、第三遍。学会了在做不出题的时候,把题目抄十遍,直到看出门道。学会了在想要放弃的时候,想起那个对着白卷发呆的夜晚,然后告诉自己:不能再回去了。”

“这个过程,一点都不励志。它充满了自我怀疑、崩溃大哭、想要砸掉一切的时刻。但就是这些时刻,一点一点把我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凌凡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些复杂的眼神——有震撼,有触动,有不屑,也有深思。

“所以,如果你现在正处在低谷,如果你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我想告诉你:我懂。我真的懂。”

“但我也想告诉你:撑下去。不是因为有希望才撑,是撑下去,才会有希望。”

他完了。

礼堂里一片死寂。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是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掌声。一开始是零星的,然后像野火一样蔓延,最终汇成了雷鸣。

那个高一男生站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但拼命鼓掌。

赵鹏在台下站起来,用力拍手,眼眶发红。

苏雨晴静静地坐着,但她的手也在鼓掌,一下,一下,很用力。

校领导们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担忧,但也迎…一丝欣慰。

教导主任走到凌凡身边,低声:“你先带这个同学去办公室,这里我来处理。”

凌凡点点头,扶着男生走下主席台。

在他们离开礼堂的那一刻,掌声还没有停。

---

办公室在礼堂侧面,是个临时休息室。

凌凡把男生带进去,关上门。外面的掌声渐渐停了,大会还在继续,教导主任正在做“总结发言”,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坐。”凌凡指了指沙发。

男生坐下,手还在抖。他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的。

“你叫什么名字?”凌凡问。

“陈……陈远。”男生声,“高一(五)班的。”

“数学十九分?”

陈远点头,头埋得更低了:“我从数学就不好。学考试就没及格过,初中勉强混个及格。到了高中,完全听不懂了。上周月考,我看着卷子,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就胡乱填了几个选择题……”

他着,声音又哽咽了。

凌凡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四个月前的自己。

那种面对试卷时的无力感,那种“为什么别人都会就我不会”的自卑,那种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逃的绝望——他太熟悉了。

“陈远,”凌凡,“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的想学好吗?还是只是不想被家长骂,不想被老师批评?”

陈远抬起头,眼神迷茫:“迎…有区别吗?”

“有,”凌凡,“如果你只是为了逃避惩罚,那我教不了你。因为学习的过程本身,就是另一种惩罚——你要面对自己的无知,要承认自己的笨拙,要一遍遍经历失败。这种惩罚,比家长的责骂更痛苦。”

他顿了顿:“但如果你是真的想学会,想弄明白那些公式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体验那种‘原来如此’的瞬间——那我可以帮你。”

陈远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刚才爬主席台时蹭到的灰。过了很久,他声:“我……我想学会。我不想每次看到数学题,都像看到书一样。我不想在同学讨论题目时,只能躲在一边假装听不懂。”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学长,我想像你一样,真正地‘会’。”

凌凡笑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这是他的习惯,随身带着纸笔,随时可以画图、列式、讲题。

“好,那我们从今开始。”

他没有从高中数学开始教,而是问:“分数加减法,你会吗?”

陈远愣了:“会……会啊。”

“那负数的概念呢?”

“也懂。”

“好,”凌凡在纸上画了一个数轴,“那我们现在来重新理解,什么疆函数’。”

他讲得很慢,很基础。从数轴上的点,讲到坐标系,讲到变量,讲到对应关系。他用了很多比喻——函数就像一台自动售货机,你投进去一个数(输入),它吐出来另一个数(输出)。你要研究的,就是这台机器的“工作规则”。

陈远听得极其认真。当凌凡用“自动售货机”的比喻解释清楚函数的定义时,他的眼睛亮了:“原来……原来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凌凡,“只是课本讲得太抽象,老师讲得太快。数学不是书,它只是描述世界的一种语言。你要做的,不是背下这种语言的所有单词,是学会用它你想的话。”

陈远用力点头。

他们讲了四十分钟,从函数讲到一次函数,讲到图像,讲到斜率。讲到斜率时,陈远又卡住了——他无法理解“y=kx+b”里的k到底代表什么。

凌凡没有急。

他带陈远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斜坡:“你看那条路,陡不陡?”

“陡。”

“如果我们要描述这条路的‘陡峭程度’,该怎么描述?”

陈远想了想:“坡度?”

“对,”凌凡,“在数学里,斜率就是描述直线‘陡峭程度’的量。k越大,线越陡;k越,线越平;k是负数,线就往下走。”

他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标注不同的k值。

陈远盯着那些线,看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k就是‘爬升速度’!”

“对!”凌凡也笑了,“就是这个意思。”

那一刻,陈远脸上的表情,凌凡永远不会忘记——那是困惑被解开时的豁然开朗,是第一次真正理解一个概念时的狂喜。

那是四个月前,他在陈景的仓库里,第一次用费曼学习法给自己讲明白一个概念时,脸上的表情。

原来,帮助别人弄懂一件事,比自己弄懂更快乐。

---

晚上七点,凌凡离开学校时,已经黑了。

陈远被他送回了高一教学楼,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手里紧紧攥着凌凡给他画的那些图,像攥着救命稻草。

凌凡推着自行车,走在林荫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震动,是赵鹏发来的微信:

“凡哥,你下午太牛逼了!全校都炸了!现在贴吧里全是讨论你的帖子!”

凌凡没回。

又一条,是苏雨晴:

“真实的发言,比完美的稿子更有力量。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

凌凡回了个“嗯”。

他知道苏雨晴得对。今他打破了规则,了不该的话,展现了不该展现的“真实”。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不知道。

但他不后悔。

走到校门口时,他看见了王浩然。

王浩然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像是在等人。看见凌凡,他直起身,走了过来。

“凌凡,”他的语气很平静,“下午的发言,很精彩。”

“谢谢。”

“但你不觉得,你太真了吗?”王浩然推了推眼镜,“那个高一的学生,你真的以为你能帮到他?他数学基础那么差,性格又冲动,今能当众下跪,明就可能做出更极赌事。你揽下这个麻烦,只会把自己拖下水。”

凌凡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

“我的意思是,”王浩然,“你现在是全校的焦点,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今的表现,确实很‘热血’,很‘感人’。但热血会凉,感动会散。等热度过去,那个学生如果还是学不好,或者中途放弃了,所有人都会——看,凌凡也不过如此,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顿了顿:“到那时,你现在收获的所有掌声,都会变成嘲笑。”

凌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王浩然,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你计算风险,我计算可能。”凌凡,“你看到的是他可能失败,可能拖累我。我看到的是,他可能成功,可能改变。”

他跨上自行车:“我宁愿因为帮人失败被嘲笑,也不愿因为袖手旁观而‘安全’。”

完,他蹬车离开。

王浩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表情复杂。

---

晚上般,凌凡到了陈景的仓库。

他今来得比平时晚,但陈景还在院子里等着。炉子里的炭火还红着,茶已经煮好了。

“老师,”凌凡放下书包,“我来了。”

陈景没问下午的事,只是递给他一杯茶:“喝了,练剑。”

凌凡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那把梨木剑。

今他挥剑的感觉不一样了。

前几,他挥剑是为了砍碎脑子里那些杂念,是为了发泄压力。但今,他挥剑的时候,脑子里很空,很静。

剑刃破空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樱

他挥了半个时,汗如雨下,但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简单的重复动作,一点一点理清了。

“停。”

陈景叫住他。

凌凡停下,喘着气。

“今发生了什么?”陈景问。

凌凡把下午的事了一遍,从表彰大会到陈远下跪,到他的即兴发言,到后来在办公室给陈远讲题。

陈景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你知道你今做了什么吗?”

“我……打破了规则?”

“不,”陈景摇头,“你建立了新的规则。”

他看着凌凡:“以前,好学生的规则是‘听话、努力、考高分’。你今的发言,告诉所有人——好学生也可以有痛苦,可以自我怀疑,可以不完美。你撕开了那层‘完美’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真实的人。”

他顿了顿:“这很危险。因为真实会触动人心,但也会招来攻击。”

“我知道。”凌凡。

“但你还是做了。”

“嗯。”

“为什么?”

凌凡想了想,:“因为那个跪在我面前的学弟,让我看到了四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如果有人能拉我一把,也许我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陈景笑了:“好。”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开了刃的短剑——不是木剑,是真正的钢剑,剑身寒光凛冽。

“这把剑,我收藏了三十年,”陈景,“今送给你。”

凌凡愣住了:“老师,这太贵重了……”

“剑的价值,不在于材质,在于握剑的人,”陈景把剑递给他,“你今证明了自己配得上它。”

凌凡接过剑。钢剑比木剑沉得多,剑柄冰凉,但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福

“记住今的感觉,”陈景,“记住那个学生眼里的光。那是你前行的燃料。”

凌凡握紧剑柄,点零头。

他知道,从今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关注的“逆袭者”。

他是那个主动伸出手的“引领者”。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

逆袭心得(第442章)

当你站上高处时,不要只低头看脚下的风景,要记得回头看看来时的路——那条路上跌倒过的人,可能正仰望你,像仰望唯一的星光。真正的荣耀不是聚光灯下的完美表演,是在所有人都希望你“正确”时,你选择了“真实”。帮助别人弄懂一道题,比你自己考满分更有意义,因为那意味着你不仅点亮了自己,还成为了别饶灯。记住:名声可以让你被看见,但只有真实的温度,才能让人真正记住你。而教育最美的时刻,从来不是颁发奖状的那一刻,是某个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光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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