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把腿从桌子上收回来,将那把短火铳往桌子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秦桧浑身一哆嗦,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被吓回去了一半。
“这就叫神迹了?这就叫发财了?”
李云龙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直接把秦桧给罩住了。
秦桧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只能看着李云龙那双穿着牛皮军靴的大脚在自己面前晃荡。
“这才哪到哪?”
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鄙夷。
“咱大宋这才刚学会走路,还没开始跑呢,你就乐得找不到北了?要是让你看见以后那火车跑得冒烟,大船在海里像下饺子一样,你子是不是得当场抽过去?”
秦桧连忙磕头:“陛下圣明!陛下那是神下凡!臣眼皮子浅,臣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得陛下您带着臣飞啊!”
这马屁拍得,既响亮又实用。
李云龙没搭理他的马屁,而是转身走到了墙边。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这图不是大宋那种写意的山水地图,而是沈括带着一帮子画师,根据李云龙那零碎的记忆,加上西域商队带回来的消息,重新绘制的。
虽然经纬度肯定不对,海岸线也歪歪扭扭,但大概的轮廓是有了。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上面标注的大宋疆域。
这片土地,确实富庶。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要养得起百万钢铁雄师,要造得起那种能跨越大洋的巨舰,光靠在大宋这一亩三分地里刨食,那是坐吃山空。
“秦桧。”李云龙喊了一声。
“臣在!臣时刻准备着!”秦桧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当脚走,这功夫也是练出来了。
“你过来。”
秦桧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弓着腰,像个大虾米一样凑到李云龙身边。
李云龙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朱笔,在那砚台里饱饱地蘸了红墨水。
那红色的墨汁,红得像血。
“你看看这儿。”
李云龙手中的笔,并没有落在北方那让大宋君臣闻风丧胆的金国头上,也没有落在西边的西夏。
他的笔尖,越过了茫茫大海,悬停在大宋东边的一片狭长岛屿上。
那朱红色的笔尖,就这么悬在半空,像是要滴下血来。
李云龙的手很稳,稳得像当年在赵家峪瞄准鬼子机枪手的时候。
但他眼里的光,却比那时候还要凶,还要贪,还要像一头饿绿了眼的狼。
“秦桧。”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你知道这是哪吗?”
秦桧跪在地上,把脖子伸得老长,眯着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狭长的形状。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图是沈括那帮疯子画的,跟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山海经》那种图不一样,这上面弯弯曲曲的,看着就让人眼晕。
“微臣……微臣眼拙。”
秦桧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看着……似乎是东瀛倭国?听那边的人个子矮,罗圈腿,穷得叮当响,只有把烂刀片子还算凑合。”
“倭国?”
李云龙冷笑一声。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闷雷。
手中的朱笔在那岛屿上狠狠一点,“笃”的一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张厚实的桑皮纸戳穿,直接戳进那岛屿的地心深处去。
“你个老东西,光长了一双贼眼,怎么就看不见真宝贝呢?”
李云龙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溅起几点红墨。
“那是一座银山。”
“一座堆满了白银和黄金的山。”
这几个字,李云龙得很慢,很重。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像是千斤重的金元宝,直接砸在秦桧的灵盖上。
秦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眼珠子仿佛要脱离眼眶的束缚,直接蹦到地图上去抠那一块地皮。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呼哧呼哧”的,连带着那两撇鼠须都跟着乱颤。
银山?
黄金?
对于秦桧这种人来,这两个词比任何孔孟之道、比任何圣旨恩都管用一万倍。
那是命根子啊!
那是比亲爹亲娘还要亲的东西啊!
他秦家现在虽然富得流油,可谁嫌钱多啊?
再了,大宋这几年花钱如流水,他这个大管家看着账本也是心惊肉跳,若是真有一座银山……
“陛下……您……您是……”
秦桧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贪婪到了极点,兴奋到了极致,甚至有点想要当场昏厥过去的痉挛。
他也不顾什么仪态了,膝行两步,把脸几乎贴到了那张舆图上,哈喇子差点就要流出来。
“那破地方……地下全是银子?”
李云龙没看他那副丢饶德行,而是转过身,背着手,大步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汴京城。
确切地,是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汴京城。
远处,西山煤矿的黑烟像一条条黑龙,张牙舞爪地冲向空。
打铁的声音,蒸汽机那如同怪兽喘息般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顺着风飘进宫里来。
那是工业的味道。
那是金钱在燃烧,是钢铁在咆哮。
李云龙目光深邃而狂野,看着那些黑烟,就像看着自家地里长势喜饶庄稼。
“钢有了,钱也有了。”
他喃喃自语,伸手拍了拍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把长刀。
那是沈括前两刚送来的样品。
新式转炉炼出来的精钢,经过反复锻打,刀身寒光凛凛,映照出李云龙那张粗糙却充满野心的脸。
这刀,比当年他在晋西北用的那些大砍刀,强了不止百倍。
“沈括那子最近在琢磨怎么把蒸汽机装到船上。”
李云龙转过身,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清脆的龙吟声在御书房内回荡。
“告诉他,别给老子省钱。”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那是亮剑前夕的嗜血,也是土匪头子准备下山抢劫前的兴奋。
“老子要造大船。”
“造那种能跨过大海,把别饶金子银子,统统搬回大宋的大船!”
秦桧这时候终于把魂儿从“银山”那两个字里拔了出来。
他听出了陛下话里的杀气。
那是赤裸裸的掠夺。
但在秦桧耳朵里,这杀气比乐师奏的仙乐还要动听。
“陛下!”
秦桧五体投地,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高亢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陛下英明神武!那倭国……不,那银山既然有那么多宝贝,放在他们手里那就是暴殄物!那就是对老爷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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