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摇头晃脑背死书，满嘴之乎者也，连个钉子都不会打的，趁早给老子滚蛋！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
第二，汴京城的空阴沉沉的，但街头巷尾却像是炸了锅。
一道圣旨，随着快马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大宋沉闷已久的官场上。
科举，改制了！
新的科举大纲贴满了大街巷。原本被视为正统、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诗词歌赋，被李云龙大笔一挥，砍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两门闻所未闻的主课：治国策论与算学。
这还不算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李云龙设立了“工科”进士。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凡是精通机械、水利、火器制造者，皆可参加考试。一旦中举，地位等同于文官，授官职，享俸禄，光宗耀祖！
这简直是把祖宗之法按在地上摩擦，又狠狠踩了几脚。
千百年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工匠是什么？那是贱籍！是下九流！是只有泥腿子才干的活计！如今，这些满身臭汗的匠人，竟然能和读圣贤书的老爷们平起平坐？
整个大宋社会，瞬间被这道圣旨撕裂成了两半。
城南，一家破旧逼仄的铁匠铺里。
炉火烧得正旺，几个光着膀子、满身黑灰和老茧的工匠，正围着那张刚刚从街口揭下来的皇榜拓本。
他们都不识字，特意花了几文钱，请了隔壁一位落魄的老童生念给他们听。
“……凡有能造奇器、利国利民者，不问出身，皆可入仕……”老童生念得磕磕绊绊，神色复杂。
“真的……真的能当官？”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手里还攥着那把沉重的铁锤，浑浊的眼中不知何时已噙满了泪水。
他打了一辈子的铁，腰背早就佝偻了，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哪怕手艺再好，打出的刀剑再锋利，见到个穿着长衫的秀才老爷，也得赶紧让路，点头哈腰地叫一声“老爷”。
“能！皇榜上写得清清楚楚，那是万岁爷的金口玉言！”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徒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握着拳头，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师傅，我算术好，以前账房先生都夸过我，我也要去考！”
“我也去！我会造水车！上次那个连杆我就觉得还能改进！”另一个壮实的汉子也喊道。
而在城北，那些朱门大户、世族大家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啪！”
一只精美的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荒唐！简直是滑下之大稽！”
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拍着桌子怒吼，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是当朝尚书的亲弟弟，也是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权贵。
“让那些满身臭汗、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和我们同朝为官？还要我们也去学什么算术？
那是账房先生才干的贱役！这简直是对我等读书饶奇耻大辱！”
“这科举，不考也罢！”旁边一位年轻的公子哥也是一脸愤慨，手里折扇摇得飞快，“若是真让那些工匠进了朝堂，这大宋的体统何在？斯文何在？”
“对！我们世家子弟，绝不去考这什么劳什子工科！我们联名抵制！让那考场空着！我看他这个皇帝怎么收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进宫里。
御书房内，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看奏折，听到皇城司的汇报，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得直拍大腿，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李云龙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汇报的探子道：“老子正愁怎么把这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世家大族踢出去呢，他们倒好，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他们自己不考？那可太好了！正好给寒门子弟腾位置！”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传朕的旨意，此次科举，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哪怕是乞丐，只要有本事，老子也让他当状元！他们不来，有的是人想来！”
墨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位离经叛道、满口粗话的皇帝，心中却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墨家沉寂了千年，被儒家打压了千年，如今，终于要在他的手中，重现辉煌！
“陛下，”墨尘拱手道，声音有些颤抖，“格物院那边，第一批教材已经连夜印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只是教书的先生不够，而且……考场那边，臣听到风声，有人想要捣乱。”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权寒的杀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阴沉沉、仿佛压在人心头的空。
“捣乱？”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有确乱。打仗老子都没怕过，还怕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告诉皇城司，把眼睛给朕擦亮了。谁敢在考场上动歪心思，不管是哪家的公子，不管是谁的亲戚，哪怕是皇亲国戚，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杀无赦！”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户部大堂。
汴京城的一处隐秘别院内，灯火昏暗，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几个黑影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气氛压抑而阴森。
“那个昏君，是铁了心要断我们的根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年纪。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祖宗之法不可变，这大宋，还轮不到他一个人了算。”
“科举那，贡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火油都已经分批运进去了，买通了里面的杂役。”
“只要一把火，把那些试卷，连同那些妄想一步登的泥腿子，一起烧个干干净净！到时候，就是降业火，惩罚昏君乱政！看他还怎么考！”
“嘿嘿嘿……”
阴毒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宛如毒蛇吐信，让人毛骨悚然。一场针对新科举的惊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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