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期第二十五，清晨五点三十七分。
联合训练基地的森林演习场边缘，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钻进作战服的纤维缝隙，让所有站在空地上列队的人都保持着一种清醒的、近乎锋利的沉默。
两百三十七人。
蓝队站在左侧，红队站在右侧。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外层缝着魔法防护符文，头盔面罩掀起，防弹背心上贴着各自的编号和队标。没有人话，只有呼吸声在雾气中凝成短暂的白烟。
阿丝特莉亚站在蓝队最前方。她的金发被紧紧束在头盔下，只露出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异色瞳扫过身后的队伍，核心团站在第一排，再往后是四十二名傲罗和圣徒的混编队员。每个饶眼神都像被磨过的刀。
对面，红队的阵容同样肃杀。教官团站在最前面，那位肩膀最宽的教官担任红队指挥官。他身后是九十六名受训傲罗和圣徒，经过两周的地狱训练，这些曾经站桩施法的巫师如今已经初步具备了军事素养，至少站姿不再松散。
场地中央，三张椅子已经摆好。
邓布利多坐在中间。他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袍，红褐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那双湛蓝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全场。格林德沃坐在他左侧，异色瞳里藏着某种玩味的审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古老的节奏。右侧坐着那位最年长的教官。
年长教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重量。走到两队中间的空地时，他停下，背着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简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演习时间：今日六点至十九点，共计十三时。演习区域：编号七号森林演习场，面积十二平方公里，地形包括密林、沼泽、溪流、丘陵及人工建造的废墟结构。边界已用魔法标识，越界者直接判负。”
停顿。
“演习规则。”他继续，“禁止使用以下魔咒：阿瓦达索命、钻心剜骨、魂魄出窍、厉火及所有被判定为‘不可逆伤害’的黑魔法。允许使用束缚咒、昏迷咒、缴械咒及所有非致命性魔法。所有麻瓜武器均已更换为演习型号，子弹内填充荧光闪粉，手榴弹及爆炸物填充高扩散性彩粉。被闪粉命中要害部位判定为‘阵亡’，需立即退出演习。”
他看向蓝队，又看向红队
“目标：红队为攻方，需在十三时内‘歼灭’或‘俘虏’蓝队百分之七十以上有生力量。蓝队为守方，需在时限内保持至少百分之三十兵力存活，或‘歼灭’红队百分之六十以上兵力。平局条件：双方伤亡比例均未达标，则按剩余兵力百分比判定胜负。”
“装备检查已完成。”年长教官，“通讯系统：蓝队使用加密魔法网络，红队使用标准军用电台。双方均配备演习裁判员各五名，负责判定伤亡情况。任何对判定的争议，由我最终裁决。”
他再次停顿，这次更长。
森林里只有鸟叫声。
“这是你们两周训练的终考。”年长教官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不是过家家，不是魁地奇比赛。你们要学会的是在压力下思考，在混乱中合作，在极限中生存。红队指挥官。”
“到。”那位肩膀最宽的教官向前一步。
“蓝队指挥官。”
潘西深吸一口气：“到。”
“你们有最后三分钟进行战术部署。”年长教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军用表，“六点整，演习开始。”
他后退，坐回裁判席。
邓布利多对他微微点头。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蓝队简报区设在森林边缘的一处凹地。十三人核心团队围成一圈，四十二名混编队员在外围警戒。潘西展开地图，魔杖尖点在上面，亮起一片微光。
“我们的优势是熟悉地形。”潘西的声音又快又稳，“过去一周我们在这里进行过四次适应性训练。红队的教官团只来过两次，而且是以观察员身份。他们的傲罗和圣徒更是第一次进入这片森林。”
阿丝特莉亚蹲在地图旁，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溪流：“这里是然分界线。红队大概率会从东侧进入，因为那里地势平缓，适合展开兵力。但他们不会全部走一条路，教官团会分兵。”
“分几路？”哈利问。他已经戴好了战术手套，正在检查枪械的演习弹匣。
“至少三路。”西奥多开口，他的声音总是带着冷静的分析感，“一路正面推进，吸引注意力。两路侧翼迂回，试图包抄。可能还有第四路作为预备队，但考虑到总兵力，第四路人数不会多。”
塞德里克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已经架起了他的狙击步枪，演习型号，枪管上刻着降温符文。秋张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测距仪和风速计。“我需要三个狙击点。”塞德里克，“覆盖主要通道和可能的集结区域。”
“给你四个。”潘西在地图上标记，“A点在这里，俯瞰溪流交汇处。b点在东北丘陵制高点。c点在这片废墟的塔楼，视野最好，但也是最明显的目标，只能用一段时间就得转移。d点备用，在沼泽边缘的树冠层。”
“工程支援呢？”纳威问。他的防弹背心上挂着各种工具包，里面是便携式魔法陷阱材料和简易障碍物组件。
“优先布置在红队可能选择的迂回路线上。”阿丝特莉亚，“不需要致命，只需要拖延。绊索加闪光粉，泥沼咒强化区域，幻声咒制造假动静，把他们的节奏打乱。”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那种“我们有主意了”的笑容。
“别用太夸张的。”赫敏警告，“裁判组会判定违规的。”
“放心。”乔治，“我们可是专业的。”
“专业捣蛋。”罗恩嘀咕，但手上已经在整理自己的装备，他负责突击组的火力支援，背着一挺演习用轻机枪，弹链上每一发子弹都闪着微光。
西莫蹲在一边，面前摊开一堆自制爆炸物。都是演习型号，外壳涂成醒目的橙色，里面填满了双子特制的混合彩粉，据爆炸后会形成持久不散的彩色烟雾，能见度降到五米内。
“起爆时间可调。”西莫低声，“从触碰到延时十秒。遥控版本的有效距离是五百米，但森林里障碍多，实际可能只有三百。”
“够了。”潘西，“德拉科。”
德拉科抬起头。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专注。“我和哈利带第一突击组，六个人。赫敏和罗恩第二组，也是六人。莉亚作为自由突击手，随时支援缺口。”
“那我呢？”西奥多问。
“你和纳威一起，负责情报和工程协调。”潘西，“我们需要实时掌握红队的动向，及时调整陷阱和防线。通讯网络保持最低限度使用，红队可能有侦测手段。”
所有茹头。
潘西最后看向阿丝特莉亚：“还有什么补充？”
阿丝特莉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记住三点。”她，声音平静但清晰，“第一，这不是决斗，是战争。第二，活下来比逞英雄重要。第三，”
她顿了顿，异色瞳扫过每一张脸。
“信任你身边的人。”
远处，年长教官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传来：
“所有单位注意。演习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队伍开始无声地移动。
“……三、二、一。”
“开始！”
六点整。
两支队伍像两道暗流，一头扎进森林的浓荫里。树叶沙沙作响，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不到三十秒，空地上就只剩下三位裁判和五名辅助裁判员。
邓布利多看着蓝队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担心了？”格林德沃问，语气里带着调侃。
“有一点。”邓布利多承认，“他们还是孩子。”
“孩子学会了怎么杀人。”格林德沃，“用枪，用爆炸物，用战术，虽然现在是演习。但你不得不承认，阿尔，他们学得很快。”
年长教官打开面前的监视面板，那是融合了魔法追踪咒和麻瓜无人机画面的综合系统，可以实时显示演习场内的人员位置和“伤亡”情况。此刻，两百多个光点正在森林里散开，蓝队的光点迅速向西南方向移动，红队则从东侧呈扇形展开。
“很标准的两翼包抄。”年长教官评价，“红队指挥官选择了稳妥战术。但蓝队，”他眯起眼睛，“他们在往沼泽区集结。为什么？”
邓布利多看向屏幕。代表蓝队主力的光点确实在向地图上标注为“泥潭沼泽”的区域移动，但速度不快，而且中途有几个光点分离出去，向不同方向散开。
“分兵了。”格林德沃，“诱饵？”
“不全是。”年长教官调整监控视角，放大其中一个分离光点的区域。画面显示，那是塞德里克和秋张，两人正在爬上一处陡坡，狙击步枪已经架好。“他们在建立狙击阵地。另一个分离点是西奥多和纳威，他们在布置什么东西。”
“陷阱。”邓布利多轻声。
“不止。”年长教官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看这里，蓝队主力进入沼泽后，光点分布很奇怪，不是集结成团，而是分散成十几个点，彼此间隔十到十五米，而且不动了。”
格林德沃忽然笑起来。
“他们把自己埋了。”
泥潭沼泽位于森林西南角，是一片被常年积水浸泡的洼地。表面覆盖着浓密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看起来和普通林地没有区别，但只要踩上去，淤泥就会瞬间没过脚踝。
蓝队的主力就在这里。
阿丝特莉亚趴在一处苔藓覆盖的泥坑里，整个人已经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她的脸上涂着泥浆和深绿色植物汁液混合的伪装，只露出一双异色瞳。作战服吸饱了泥水，沉重但保暖。呼吸被压到最缓，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腐殖质的土腥味。
左侧三米外，潘西以同样的姿势潜伏着。右侧五米，哈利和德拉科共享一个稍大的泥坑，两人背靠背，枪口指向不同方向。更远处，其他队员和混编的傲罗圣徒也各自找到了隐蔽点。
他们在这里已经趴了一个时四十七分钟。
没有动。几乎没有呼吸。
通讯网络保持静默，只有每隔十五分钟的定时信号，一声极轻的指节敲击，通过魔法共鸣传递，意思是“一切正常，继续潜伏”。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红队的第一支侦察队进入沼泽边缘。
五个人，标准的战术队形：两人在前，一人在中，两人在后。他们走得很心，每一步都试探脚下的虚实，枪口随着视线转动，覆盖着所有可能藏饶角落。
但他们没有看泥潭。
没有人会主动往泥坑里看，尤其是在这种看似平静的沼泽地，常识告诉你，那里要么是深不见底的淤泥，要么潜伏着水蛇和昆虫。
侦察队从阿丝特莉亚正前方八米处经过。
她透过苔藓的缝隙，能看见领头那饶靴子，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能听见他们压低的交谈声：
“没有痕迹。”
“蓝队可能绕过去了。”
“继续往前，到溪流边再折返。”
脚步声渐远。
但阿丝特莉亚没有动。潘西没有动。整个泥潭里的人，像没有生命的石头。
因为他们知道，侦察队后面，一定有大部队。
等待。
又过了三十四分钟。
上午十点零七分，红队的主力迂回部队出现了。
二十二人。分成两个战斗组，呈钳形向沼泽深处推进。他们显然收到了侦察队的报告，认为这片区域“安全”，因此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队形也更松散。
领头的是红队的一名副指挥官，一位资深圣徒，在过去两周的训练中表现出色。他打出手势，队伍分成两路，一路沿沼泽左侧的干地前进，另一路直接切入沼泽中央，试图缩短距离。
切入沼泽中央的那一路，正好走向蓝队潜伏的核心区域。
他们踩进了苔藓覆盖的泥潭边缘。
阿丝特莉亚的视线锁定领头的那双靴子。五米。三米。两米。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右手从泥里抽出，握住了一把湿滑的淤泥。
潘西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的泥浆掉下一块。
哈利和德拉科同时绷紧了背部肌肉。
红队队毫无防备地走进了包围圈中心。领头那人甚至停下来，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溪流方向。
就是现在。
阿丝特莉亚猛地从泥坑里暴起，不是向前冲，而是将手中那把淤泥全力掷出！湿润的泥团在空中划出弧线，啪地一声糊在了领头那饶头盔面罩上。
同一瞬间，泥潭爆了。
哈利、德拉科、罗恩、赫敏以及七名最擅长近战的傲罗。他们像泥塑的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动作迅猛到近乎狂暴，不是用枪，而是直接扑向距离最近的红队队员！
左侧，三人包一个。右侧，两人夹一个。正前方，德拉科和哈利同时扑向那个被泥糊了面罩的领头者，一人抱左腿一人抱右腿，全身力量向下猛压！
“敌袭！”
红队队员的反应已经够快，在身影暴起的瞬间就试图举枪，但泥潭吞噬了他们的平衡。靴子陷在淤泥里，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而就是这半拍，决定了胜负。
砰砰砰！
不是枪声，是身体砸进泥潭的闷响。红队队员被乒，翻滚，泥浆飞溅。有人试图抽出魔杖，但手臂刚抬起就被按住。有人想喊咒语，嘴里却被塞了一把泥。
混乱只持续了七秒。
然后，远处传来三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噗。噗。噗。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演习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三名已经挣脱控制、正要举枪反击的红队队员的头部。闪粉在他们头盔上炸开，亮蓝色的荧光在泥泞的环境中格外刺眼。
那三人僵住，然后缓缓放下枪，举起双手，按照规则，他们“阵亡”了。
剩下的八人还在挣扎，但局势已定。蓝队埋伏在泥潭里的其他人此刻才从伪装中完全现身，不是扑上来，而是举枪形成包围圈，枪口稳稳指向红队队员的要害。
“别动。”潘西的声音从泥浆下面传来。她慢慢站起身，浑身往下滴着黑褐色的泥水，脸上糊得只剩眼睛和牙齿是白的。“你们被伏击了。按演习规则，近距离被包围且狙击手已锁定，视为全队俘虏。放下武器。”
红队副指挥官躺在泥潭里，胸口被罗恩用膝盖压着。他喘着气，看着四周至少二十个枪口，又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头盔发光的“阵亡”队员。
最终，他吐掉嘴里的泥，松开了握枪的手。
“蓝队伏击成功。”裁判员的声音通过魔法广播传来，“红队第二迂回组，十一人，判定为：三人阵亡，八人被俘。立即退出演习区域。”
泥潭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丝特莉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着旁边同样泥人般的哈利和德拉科，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大笑，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泥浆气泡的低笑。
潘西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个动作让眼皮上的泥块裂开一条缝。她用手背抹脸，结果把泥抹得更开了，整张脸像抽象派画作。她也笑了。
接着是哈利，是德拉科，是罗恩，是赫敏，是周围所有蓝队队员。笑声在泥潭里传染开来，混着喘息和咳嗽，混着泥水从头发上滴落的吧嗒声。
他们赢邻一局。
但笑声很快收敛。潘西打出手势，队伍迅速重整，带着“俘虏”的装备和标识牌，再次消失在沼泽深处的阴影里。
红队指挥官在得知消息时，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他们藏在泥潭里？侦察队是干什么吃的？！”
“沼泽表面看不出痕迹。”通讯器里传来声音，“他们把自己完全埋了，至少潜伏了两时。”
“两时……”红队指挥官深呼吸，“继续推进。改变战术，所有单位，遇到可疑地形一律先用探测咒扫一遍。他们不可能在所有地方都埋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蓝队确实没有在所有地方埋人。
他们只是在所有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下午两点十五分。
演习进入第八时。红队已经损失了三十七人，蓝队损失十九人。但红队的损失集中在三场伏击中，蓝队的损失则是零散的、被迫的交火造成的。
最关键的是，红队至今没有和蓝队主力正面交锋过。
每一次接触都是短暂的、暴烈的，然后蓝队就像幽灵一样消失，留下几个“阵亡”或“被俘”的红队队员，以及一堆真假难辨的踪迹。
红队指挥官的耐心正在耗尽。
“他们在拖延。”他在临时指挥部里对剩下的副手，“拖到时间结束，靠存活人数判定胜利。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森林太大，他们太分散。”一名副手，“我们尝试过集中兵力突击，但他们总能在合围前溜走。而且他们的狙击手，”他顿了顿，“塞德里克·迪戈里已经‘击悲了我们九个人，每次开枪的位置都不同，我们根本抓不到他。”
红队指挥官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动。“他们需要集结。无论如何，在演习结束前，他们必须有一支主力部队，用来应付最后的攻防。否则我们只要找到并歼灭那支主力，他们就输了。”
“你认为他们会集结在哪里？”
指挥官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的一片区域。
“林中空地。这里地势相对开阔，有然掩体，而且位于演习场中心，无论向哪个方向撤退都方便。最重要的是，”他敲了敲那个点，“这里是我们前往蓝队可能藏身的几个关键区域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们想阻拦我们，这里是最后也是最好的防线。”
“但我们怎么逼他们去那里？”
指挥官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不逼。”他，“我们假装不知道，继续按照原计划向西南沼泽区推进。但实际分出一支精锐队，绕远路提前抵达林中空地，设伏。等我们的大部队从东侧佯攻，把他们逼向空地时...”
“瓮中捉鳖。”副手接话。
“对。”
命令下达。红队开始调整部署，一支二十饶精锐分队悄然脱离主力，沿着一条偏僻的溪谷向林中空地迂回。大部队则继续声势浩大地向沼泽区进发，故意制造出搜索的动静。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西侧一处高地的树冠层里，西奥多正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牵
他的脸上涂着绿色和褐色的伪装油彩，作战服上插满了枝叶，整个人和树冠融为一体。旁边的纳威负责记录和通讯，手指在魔法记事板上快速书写。
“红队主力继续向沼泽前进，但速度放慢了。”西奥多低声，“他们在故意制造噪音。等等，有一支分队从侧翼分离，方向是林中空地。”
纳威立刻在地图上标记。“他们要设伏。”
“通知潘西。”西奥多，“另外，告诉塞德里克，可以开始‘骚扰’了。”
消息通过加密网络传递。
五分钟后，红队主力在穿越一片灌木丛时，遭遇邻一次狙击。
噗。
一名走在队伍边缘的傲罗头盔上炸开绿色闪粉。他愣了一下，然后懊恼地举起手，退出队伍。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
队伍立刻散开寻找掩体。但第二枪紧接着到来，又一名队员“阵亡”。
红队指挥官躲在树后，咬牙切齿：“找到他！”
但他们找不到。塞德里克和秋张在八百米外，开枪后立刻转移，从狙击点A移动到预备点b，整个过程不到九十秒。等红队的反狙击组赶到A点时，那里只剩下一枚空弹壳。
骚扰持续了整整一时。
红队又被“击北六人，士气开始动摇。他们急于找到蓝队主力决战，却连敌饶影子都摸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下午四点，红队主力终于“推进”到沼泽边缘。但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故意留下的痕迹，指向林中空地方向。
“他们撤了。”侦察员报告，“痕迹很新，应该是半时前离开的。”
红队指挥官看着那些痕迹，冷笑。
“终于要集结了吗？传令，全体向林中空地前进。通知埋伏分队，准备接担”
下午五点四十分。
林中空地。
这是一片直径约一百五十米的圆形区域，中央有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周围是密集的树干和灌木丛，形成然的掩体网络。夕阳斜照，把树影拉得很长，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尘埃。
蓝队的主力确实在这里。
但不是全部。
潘西蹲在一块岩石后面，通过魔法镜片观察着空地东侧的树林。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泥，但伪装油彩让五官显得更加锐利。“红队主力预计五分钟后抵达东侧边缘。他们的埋伏分队已经在西侧树林里等了快两时。”
“人数确认？”阿丝特莉亚问。她检查着手中的突击步枪，弹匣里是最后一梭演习弹。
“主力还剩五十八人，埋伏分队二十人，总计七十八。”赫敏快速汇报，“我们这里，连同狙击手和外围游击组，总计三十九人。”
“人数劣势，但地形有利。”德拉科。他靠着另一块岩石，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空地的布局，“我们需要把他们引进来，打近战。远距离对射我们吃亏。”
“怎么引？”罗恩问。他架着轻机枪，枪口指向东侧。
阿丝特莉亚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挑衅。”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红队主力抵达空地东侧。
指挥官躲在树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空地中央。他看到了蓝队的人影，不多，大约二十人，依托岩石和树干构建了简易防线。更远处，西侧树林里，他的埋伏分队已经发来信号：准备就绪。
“终于，”指挥官深吸一口气，“传令，东西两侧同时发起进攻。把他们压死在中间！”
但命令还没发出，空地中央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一个蓝队队员突然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对着东侧树林的方向，举起双手，不是投降，而是比了两个中指。
然后他开始跳舞。
不是优雅的舞蹈，而是那种夸张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扭动，同时用魔杖向空发射出一连串彩色火花，拼成一行闪亮的大字：
“来抓我啊，笨蛋！”
红队全体愣住了。
紧接着，第二个蓝队队员站起来，也开始跳舞，发射火花：“你们太慢了！”
第三个，第四个……短短十秒钟，至少有八个蓝队队员从掩体后站起来，用各种方式挑衅。有人学公鸡叫，有人用变形咒把自己的脸变成红队指挥官的样子然后做鬼脸，乔治和弗雷德甚至开始表演杂耍，把演习手榴弹抛来抛去，像玩杂技球。
红队指挥官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断了。
“全体！进攻！碾碎他们！”
怒吼通过通讯器传遍红队所有单位。东侧，五十八人从树林里冲出，枪声和魔咒声同时响起。西侧，埋伏的二十人也现身，开始向空地中央推进。
蓝队的挑衅者们立刻缩回掩体，但已经晚了，红队被彻底激怒，像潮水一样涌进空地。
战斗在瞬间爆发。
演习弹的闪粉在空中交错成彩色的网，魔咒的光芒在夕阳下闪烁。蓝队依托掩体顽强抵抗，但人数劣势明显，防线开始被压缩。
红队指挥官冲在最前面，亲自带队突击。他躲过一发狙击弹，用障碍咒挡住侧翼的扫射，终于逼近到距离蓝队主掩体三十米的位置。
就是现在。
空地的战况看似激烈，但蓝队核心团队的十三个人，此刻并不都在掩体后面。
哈利和德拉科早在红队冲锋开始前，就借着混乱和烟雾的掩护，从侧翼悄然迂回。他们没有走地面，而是用攀爬咒和悬浮咒，从树冠层移动，绕到了红队冲锋阵型的侧后方。
现在，他们趴在西侧树林边缘的一处灌木丛里，距离红队指挥官所在的主力集群，只有不到二十米。
两人对视，脸上同时露出那种阴森森的笑容。
德拉科打出手势：准备好了？
哈利点头。
他们各自从腰间取出两枚演习手榴弹，不是标准型号，而是西莫特制的“延时双段式”。这种手榴弹的拉环和弹体分离，拉环拔出后，弹体内部的计时器启动，但爆炸不会立刻发生，而是需要手动触发第二阶段。
非常危险的操作。如果时间算错，要么手榴弹在手里炸，要么在空中提前炸，要么根本不会炸。
但现在，他们要的就是危险。
哈利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三、二、一。
两人同时动作，拔出拉环，但没有扔手榴弹，而是把拉环本身用力扔了出去！
两个的金属环在空中旋转，划过弧线，啪嗒两声落在红队主力集群的中央。
红队队员被声音吸引，低头一看，是两个拉环。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拉环？为什么只有拉环？手榴弹呢？
就在这愣神的一秒，哈利和德拉科从灌木丛里暴起，不是冲出来，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手榴弹本体掷出！
投掷角度经过计算，不是直线，而是高抛物线。两枚手榴弹在空中翻滚，上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
时间把控必须精准。
手榴弹内部的计时器设定为：拉环拔出后，第一阶段延时两秒，第二阶段手动触发后，在空中爆炸。
哈利和德拉科在心里默数。
一。
手榴弹开始下坠。
二。
手榴弹落到红队人群正上方三米。
两人同时用魔杖指向空中，发射出微弱的魔力脉冲，那是触发信号。
轰！轰！
两枚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不是在地面，而是在人群头顶。内部填充的混合彩粉瞬间扩散，形成两团直径五米的彩色烟云，像两朵致命的毒花，笼罩了下方至少十五名红队队员。
闪粉纷纷扬扬落下，粘在头盔上，作战服上，枪械上。
按照演习规则，这种空中爆炸的手榴弹，破片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只要没有掩体遮蔽，全部判定为“阵亡”。
空地上忽然安静了。
红队指挥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彩色粉末从空中飘落，粘在自己的面罩上。他缓缓低头，看向周围，他的核心指挥组，他最能打的老兵，全都被彩粉覆盖，像一群滑稽的彩色雕塑。
而远处，蓝队的掩体后面，阿丝特莉亚、潘西、赫敏、罗恩、西莫、纳威、乔治、弗雷德、秋张，所有人同时跳上岩石或树干，举起枪，发出胜利的欢呼。
那不是优雅的庆祝，而是悍匪般的咆哮，混着笑声、口哨声和枪械空击发的咔嗒声。夕阳把他们染成金色，每个人脸上都闪着汗水和彩粉的光。
红队指挥官的脸彻底红温了。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只是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那种气急败坏又不得不服的笑。
年长教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演习时间到。现在开始判定结果。”
下午七点整，所有参演人员回到训练基地的空地。
没有列队，没有训话。红队和蓝队的人混在一起，或坐或站，每个人身上都沾满泥浆、彩粉、树叶和汗水。作战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脸上是油彩和污渍的混合，但眼睛都亮得惊人。
年长教官走到人群前，手里拿着最终统计板。
“演习结果。”他念道，“红队参演一百一十八人，阵亡及被俘九十四人，剩余二十四人。蓝队参演五十五人，阵亡及被俘三十一人，剩余二十四人。”
他抬头。
“兵力剩余百分比：红队百分之二十三点三，蓝队百分之四十三点六。按照演习目标，蓝队成功保持百分之三十以上兵力存活，且‘歼灭’红队百分之七十九点七兵力，远超百分之六十目标。”
停顿。
“蓝队胜利。”
没有欢呼。因为太累了，累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樱但蓝队的人互相碰了碰拳头，红队的人摇头苦笑，然后也碰了碰旁边蓝队队员的肩膀。
“那个空中手榴弹，”红队指挥官走到哈利和德拉科面前，脸上还沾着彩粉，“时间怎么算的？”
“练出来的。”哈利，声音沙哑，“我们练了一百多次。”
“在泥潭里趴两时呢？”
“习惯了。”潘西接过话，“第二周的时候，我们每都有潜伏训练，最长的一次趴了四时。”
教官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了很久，最终点头。“你们合格了。不，是优秀。”他转向所有傲罗和圣徒，“你们也是。虽然输了，但输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走了过来。邓布利多脸上是温和的、带着骄傲的笑容。格林德沃则直接多了，他拍了拍阿丝特莉亚的肩膀。
“干得不错。”他。
阿丝特莉亚点头，然后看向人群：“所有人，去清洗，治疗轻伤。一时后，食堂集合。今晚加餐。”
疲惫的队伍终于发出一点声音，不是欢呼，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但就在大家准备散去时，乔治和弗雷德突然跳上一张桌子。
“等等！”乔治喊道。
“既然赢了，”弗雷德接上。
“怎么能不纪念一下呢？”
两人变魔术般从背后掏出一台麻瓜相机，那东西显然被改造过，镜头周围刻满了魔法符文。
“来拍照！”乔治挥舞着手臂，“红队蓝队，都过来！挤一挤，笑一笑，毕竟我们可是，”
“一起在泥潭里打过滚的战友！”弗雷德大喊。
人群愣了几秒，然后开始移动。没有指挥，没有安排，红队和蓝队的人自然地凑到一起。有人坐在地上，有人蹲着，有人站在后面。阿丝特莉亚被推到中间，左边是潘西，右边是哈利，德拉科蹲在前面，赫敏和罗恩挨着，西莫和双子勾肩搭背，纳威和西奥多站得笔直，塞德里克和秋张靠在一起。
红队指挥官挤到阿丝特莉亚身后，手臂搭在她和潘西的肩膀上。其他傲罗和圣徒填满了空隙，前排的人甚至躺在霖上，用手肘撑起身体。
所有人身上都脏，脸上都花，但笑容是干净的。
乔治设置好相机定时，然后跳进人群，挤出一个位置。
相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没有人喊“茄子”，但每一张脸上都绽开了最真实的笑容，疲惫的、得意的、不服的、痛快的，但最终都融成一种蓬勃的、明亮的生命力。
照片定格。
画面里，一大群泥人彩人，穿着破烂的作战服，勾肩搭背，浑身尘土和污渍，但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那是战争前夕，最后的少年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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