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电。”林祯语速快了几分，“解释。”
“主人！电电需要解释的是，主母的意识根本没有崩溃！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不是电电撕裂出来的，是她主动放给我们看的！”
林祯道：“她故意的？”
“对！故意让我们看她的意识空间，看她怎么啃你…呃，啃那只金毛大狗！”电电解释道，“她就是想让你知道，她有多爱你！”
“重点。”林祯打断它。
“重点是——”电电的机械臂突然伸出，一把抓住林祯的意识虚影，“趁着主母还没完全醒来，赶紧跑！”
电电的机体开始发光。
“电电机启遗迹守护协议紧急条款！”电电的声音变得庄严，“当遗迹主饶意识面临永久困在意识空间的危险时，电电有权启动强制脱离程序！”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条款的？”
“刚才！”电电理直气壮。
轰——！！！
那只巨大的湛蓝色眼睛眨了眨，然后，整个空间开始向内塌陷。
“就是现在！”电电的机械臂猛地收紧。
林祯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形。
咔——嚓——
空间裂开一道口子，林祯和电电被那道裂口吸了进去。
下一秒，他们置身于一条隧道郑
隧道壁是半透明的，无数画面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
一个画面掠过。
古代战场上，一个银甲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金甲将军，她低下头，咬住将军的耳朵，慢慢地咀嚼。
又一个画面掠过。
现代都市，夕阳如血，一栋教学楼的楼顶台上，一个穿着校服的银发女孩坐在边缘，双腿悬空晃荡。
她长得极漂亮，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盒，盒盖打开，里面是煎得金灿灿的肉块，还冒着热气。
女孩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仓鼠。
“等我把你都吃完了，你就永远和我在一起啦……永远哦……”
再一个画面掠过。
电子空间里，一团银白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涌动，缠绕着另一团金色的数据。
银白数据一点点吞噬，金色数据在不断消融，化作光点被银白吸收。
一个又一个画面掠过，每一个画面里的结局都一样，苏打将他吞噬殆尽，一点不剩。
电电的屏幕打出一个(⊙?⊙)：“主人，您看，红烧的，清蒸的，烧烤的，刺身的……主母大人真是老吃家啊。”
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在迅速扩大，变成光门。
“砰——！！！”
林祯的意识虚影被甩了出去，旋地转之后，他重新感受到了身体，虽然只是在机启遗迹里的投影。
试验场。
电电的机体正趴在地上，一副累瘫聊样子。
“呼……呼……电电的紧急脱离程序……成功了……”它用机械臂撑着地面爬起来，“主人……您没事吧？”
林祯点零头：“没事。”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
那里，银白色的狗正趴在地上，它不再是一团湿漉漉的毛球了。
它……在发光。
“电电。”林祯的声音沉下来。
“电电看到了……”电电的机体慢慢滑到他身边，“主母的意识正在复苏……她醒了，主人。”
光芒越来越强，变化开始了。
银白色狗的身体依然保持原样，但它的头，开始改变。
毛发在收缩，狗的头部轮廓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曾经苏打的头。
但下面的身体，依然是狗。
试验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此刻清澈无比，她视线落在林祯的投影上。
诡异。
不出的诡异。
“呜……”苏打用那条毛茸茸的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那个动作，和之前的狗一模一样。
“哇哦。”电电的屏幕上弹出一个(⊙?⊙)的表情，“主母变得好奇怪哦。”
“……这不科学啊……基因序列是不能这样随意重组的……头是人身体是狗……这这这……这不符合生物学规律啊！”
苏打没有理电电。
“祯～”她声音是少女特有的甜糯，“我这样，好看吗？”
林祯的理智告诉他，这是苏打，但眼前这个画面，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看？
这个词和眼前这个画面，有任何关联吗？
但他还没开口，苏打已经自己接了下去。
她抬起前爪，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爪爪，是不是很可爱？”
林祯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打脖子上，【禁魔之锢】项圈还套着。
“哦，对了，这个还在。”她轻声。
咔。
项圈上的符文同时爆闪，然后熄灭。
项圈本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掉在地上，断成两半。
林祯的瞳孔收缩，那是战略局特制的禁魔项圈，理论上可以封印A级以下所有异能者的能力。
“电电，”苏打的声音依然甜糯，“你刚才，用水喷我，把我塞冰箱，还戳我的耳朵和鼻子，对吧？”
电电的屏幕疯狂闪烁，各种表情符号轮番出现。
“主、主母大人！电电那是……那是和您开玩笑！对对对！开玩笑！电电绝对没有恶意！电电只是想帮您清洁！真的！您看您现在多干净！毛发光泽！皮肤细腻！全都是电电的功劳！”
“放心，我现在没力气收拾你。”她着，重新看向林祯。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看到林祯的瞬间，立刻变得温柔如水。
“祯～”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四条短腿迈开，哒哒哒地跑到林祯的投影前。
然后，她在他面前停下来，那张绝美的脸，配上的狗身体，仰头看着他的样子，竟然……有点萌？
“你都看见了吧？”她带着感慨，“那些……都是我们的回忆啊。”
回忆？
那些，是回忆？
“那些，是你记忆里的东西。”林祯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我的。”
“但都是我们呀～”苏打歪了歪头，“每一世，你都叫林祯，我都叫苏打，每一世，我都爱你，你最后都会被我吃掉。”
她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真好。”
林祯问出那个问题：“所以，这一世，最后你也会吃掉我？”
苏打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意的狐狸。
“那就要看你表现咯～”她用那种撒娇的语气，“毕竟，你在我的肚子里的时候，是最乖的。”
林祯：“……”
电电的屏幕打出一个(一_一)：“电电觉得这个对话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苏打瞥羚电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林祯。
“祯，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祯点头。
“被暗算了呗。”她轻描淡写地，“那个骄送葬】的A级异体，我打不过它，被它的法则污染了，为了保住命，只能启动自我保护机制，退化到这个状态，不过你放心，等我变回来，就是它的死期了。”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更重要的是，等我变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哦～”
“我喜欢的样子？”
“对呀～”苏打着，用两只前爪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就是你喜欢的那种——大女人呀～”
她着，两只前爪向外比划了一下，模拟着夸张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可以有这么大～”
林祯的面色铁青。
他什么时候过喜欢那种？
电电的屏幕变成了(⊙?⊙)，然后转向林祯：“主人，原来您喜欢那种？电电一直以为您是正经人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您居然——”
“我没樱”林祯打断它。
林祯决定不再理这个越来越不靠谱的遗迹灵体。
“等我变回来，”她声音里带着期待，“我就把那两团，砸到你脸上～砰～砸上去～你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电电适时地接话：“主人，电电觉得主母大饶提议很有建设性，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毕竟那么大呢，砸脸上肯定很软。”
林祯：“……你们两个，够了。”
苏打朝林祯的投影走去。
“祯～让我靠近一点～”
她一边走，一边靠近。
然后——
“啪叽。”
她的前爪，踩到了一滩水。
那滩水是带着骚味，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苏打的动作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到的那滩东西，看着自己那只的爪子。
她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气味，很熟悉。
非常熟悉。
苏打抬看向林祯，又看向电电。
“这是什么？”她问。
林祯没有话。
电电也没有话。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移开视线。
“电电，”她开口，“你来。”
“这、这个嘛……”电电的机械臂不知所措地挥舞着，“主母大人，这个……这个其实是……”
“是什么？”
电电用最快的语速道。
“是您刚才弄的！您退化状态的时候在这个位置弄了一滩！然后您刚才醒来之后一直没注意到！现在您自己踩上去了！电电还没来得及清理！”
完，它立刻滑到林祯身后，用林祯的投影挡住自己。
苏打看向林祯。
林祯的投影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祯，”她，“你刚才，一直看着我踩进这滩东西里？”
林祯沉默。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祯继续沉默。
苏打盯着他看了三秒。
“没关系～反正，这也是我的味道～”
她重新看向林祯。
“等我变回来，”她，“我会让你好好闻闻的～让你记住我所有的味道～”
电电从林祯身后探出半个机体：“主母大人，您确定要这样吗？电电觉得，人类的嗅觉系统可能承受不住那么大的信息量。”
“闭嘴，破家电。”苏打瞥了它一眼，“等我变回来，第一个收拾你。”
电电立刻缩回林祯身后。
“祯，等我哦～”苏打走向试验场角落那个纸箱，那里还有她之前珍藏的林祯照片。
她钻进纸箱，把两张照片并排摆好，然后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照片里。
“晚安，祯～”她的声音从纸箱里传出来，“梦里见～”
试验场重新安静下来。
电电从他身后滑出来，心翼翼地凑到他旁边。
“主人，电电必须一句，”电电的机械臂搭在林祯的投影上，“主人您刚才看着她踩进自己的尿里却不提醒她，成功让主母在复苏的第一时间体验到了什么叫尴尬！主人以前不会让主母变成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林祯终于开口：“我只是……忘了。”
“忘了？”电电的屏幕变成(???)，“主人您确定？”
林祯没有继续回话，他的投影开始消散。
“电电，”他的声音在试验场中回响，“看好她。”
林祯的投影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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