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机如同毒蛇吐信,漆黑的弩箭在黎明前最昏暗的光下,拖出一道晦暗的轨迹,直刺咽喉!
怀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青禾的惊呼声仿佛被拉长、扭曲,淹没在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郑
然而,就在弩箭锋镝即将刺破皮肤的前一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源自灵魂本源的嗡鸣,自怀溯心口最深处轰然炸响!
左手食指上,那枚刚刚戴上的棺椁指环,瞬间变得滚烫,仿佛要烙进骨肉!一圈清晰可见的、水波般的灰白色涟漪,以指环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
紧接着,怀溯心口沉寂的幽冥神棺印记,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古老凶兽,第三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自主苏醒!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脉动”或“气息弥漫”,这一次,是真正的力量爆发!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镇压时空的“空无”与“寂灭”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以怀溯的身体为原点,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最先遭殃的,是那支近在咫尺的漆黑弩箭。
在灰白色涟漪扫过的瞬间,弩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固且充满终结意志的墙壁,箭头诡异地扭曲、变形,随即,整支箭矢从箭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不是折断,不是粉碎,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存在职抹去”!箭杆化作飞灰,缠绕其上的晦暗能量更是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就彻底消失!
这恐怖的湮灭景象,让下方雪松后射出弩箭的那名暗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但这仅仅是开始。
爆发开来的“空无”力场,如同一个急剧膨胀的灰色气泡,瞬间笼罩了怀溯周身十丈范围!范围内的积雪、碎石、枯草,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了一瞬,随即表面迅速蒙上一层死寂的灰色,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风化,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性。
呈三角之势围拢上来的另外三名永夜深渊暗影,以及雪松后的弩手,总共四人,在被这灰白色力场扫过的刹那,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抛入了绝对虚无的深渊!体内运转的阴冷神源力,如同被冻结的溪流,彻底凝滞!更恐怖的是,他们的生命力、灵魂波动,甚至“存在副,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剥离、吞噬、湮灭!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肌肉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眼中生机飞速流逝!
“这是……什么力量?!”为首的头目实力最强,勉强还能发出半声惊骇欲绝的嘶吼,但下一刻,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和血肉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中,气息全无,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仿佛已经死去了无数年。
另外三名暗影更是不堪,连惨叫声都未能完全发出,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化为四具迅速“枯萎”的尸骸。
灰白色力场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时间,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重新没入怀溯心口。左手食指上的棺椁指环光芒黯淡下去,温度也恢复正常。
而怀溯本人,在力场爆发和回缩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噗——!”
一大口暗红近黑、夹杂着细碎灰败颗粒的淤血狂喷而出!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整个世界都在旋地转。比前两次更加剧烈、更加深入灵魂的虚弱与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处的幽冥神棺印记,在爆发出这股恐怖力量后,重新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更彻底、近乎“死亡”的沉寂!甚至连与那棺椁指环的微弱联系,都变得若有若无。
而刚刚才得到一丝滋养和修复的身体,此刻如同被彻底掏空、又狠狠蹂躏过的破布袋,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都在哀嚎,归墟死气仿佛受到刺激,再次蠢蠢欲动。唯有心口那两簇本源火种,在刚才力场爆发时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洗礼”或“共鸣”,此刻虽然光芒略显黯淡,却异常稳定地维持着那脆弱的阴阳平衡,死死护住最后的心脉,并竭力散发出微弱的温热,试图抚平体内的创伤。
“怀溯大哥!”青禾在力场爆发时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到了边缘,此刻连滚爬爬地平怀溯身边,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嘴角触目惊心的血迹,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样?别吓我!”
怀溯想开口安慰她,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示意自己还活着。
青禾看着地上那四具迅速“风化”般的诡异尸体,又看看怀中气若游丝的怀溯,知道刚才那恐怖的力量爆发必然付出了惨重代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怀溯的情况,发现他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心口还有微弱的热度和跳动。她咬了咬牙,将怀溯心地背在背上——经过山洞中的恢复和刚才的惊吓,她发现自己力气似乎也大了一些。
不能留在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其他追兵,甚至山中其他的危险!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记得祖婆婆曾提过,翻过这座山,再往东走一段,有一条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峡谷,穿过峡谷,就能抵达相对安全一些的“黑风峡”外围。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暂时躲藏。
青禾不再犹豫,背着怀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东面陡峭的山坡下行去。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让怀溯休息恢复。
色渐明,风雪暂歇。荒凉的山脊线上,一个瘦的身影背着一个昏迷的青年,在积雪和乱石中艰难跋涉,留下两行深深的足迹,很快又被山风吹起的雪沫渐渐掩盖。
在他们身后远处,那四具以诡异方式死去的暗影尸体旁,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阴冷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穿着与暗影类似但更加精致的黑色皮甲,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四具尸体,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被“时光”和“寂灭”力量侵蚀的痕迹,金属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微微蹙起。
“圣祖大人感应到的‘钥匙’气息……果然在此。还有这股……更高层次的寂灭之力。是那件东西被动触发的护主本能?还是他本身已经能初步引动?”低沉沙哑的自语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站起身,望向青禾和怀溯离去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峦。
“通知‘蚀心者’队,目标已出现,位置东移,接近黑风峡。状态:重伤濒死,但体内‘钥匙’与‘源火’有苏醒融合迹象。威胁等级:暂定‘丙上’。任务变更:驱赶为主,追踪监视,查清其力量来源及恢复方法。必要时,可引入‘黑风峡’内,‘借刀’试探。”他对着空无一饶雪地低语,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汇报。
空气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领命而去。
金属面具人最后看了一眼怀溯消失的方向,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雪地上四具逐渐被新雪覆盖的诡异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寂灭余韵。
更深的阴谋,更隐蔽的追踪,如同无形的蛛网,正悄然张开,罩向那对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男女。而前方,名为“黑风峡”的险地,也绝非平静的避难所,其中隐藏的,是比永夜深渊暗影更加原始、更加混乱的危险。
怀溯在昏迷中,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混乱。棺椁指环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芒,与他心口那两簇顽强燃烧的火种,以及近乎死寂的神棺印记,构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协调生命力的三角联系。
溯流之路,危机四伏。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也可能……抓住那绝壁缝隙中,一线微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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