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定完在南洋要联合当地华人华侨共同开发管理的基本方略之后,朱常洛的目光自南洋星罗棋布的岛屿上收回,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北,落到了那片山河相间、纵列分布的中南半岛。
在那里秦良玉率领马祥麒、周敦吉、孙传庭和由当地华裔组成的军队已经控制了中南半岛的绝大多数地区。
在中南半岛,秦良玉组织当地华裔和土人,开发东南亚的土地,利用当地能够一年三熟的气候优势和河流三角洲肥沃的土壤,为大明在北方的军事行动提供了源源不断地粮食供应,而这同时也是朱常洛敢于同时多线开战的底气之所在。也是应对明末冰河期的关键之所在。
虽然明末冰河期到来,使得北方的气候特别寒冷,但相对应的却是南方炎热的气候也会变得比较凉爽,更适合人们开发东南亚地区。因此面对明末的冰河期,面对粮食危机引发的农民起义,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南移民,占据中南半岛地区。
殿中巨幅舆图上,中南半岛的脉络清晰可见:伊洛瓦底江、萨尔温江、湄南河、湄公河、红河,如同大地的血脉,滋养着沿岸的冲积平原。这片土地,气候湿热,土地肥沃,自古便是稻米丰产之地,实在让人垂涎啊!
之前的华夏王朝虽然也对这里觊觎多年,可惜的是中南半岛的瘴疠(疟疾)之毒实在是太厉害了。所幸如今朱常洛大力支持宋应星、俞嘉言利用青蒿、酒精获得了能够治疗疟疾的神药,也通过花露水、喝开水等方式来预防疟疾的传播,这使得如今疟疾虽然也有危害,但已经减轻了许多。(前述章节已有描述,不再多讲)
“南洋波涛未靖,然大陆南疆,尚有沃土待垦,边疆待固。”朱常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群臣的思绪从海洋引向大陆纵深。“缅甸及中南半岛诸地,地沃人稀,气候温热,稻可达一年三熟。然当地土着王国治理粗疏,水利不兴,良田多有荒芜。此乃赐我大明之南疆粮仓,岂容坐视?”
他玉尺重重顿在缅甸中部,伊洛瓦底江平原的位置。“秦良玉虽远在南方,然朕意已决,诏令即刻发出:命缅甸郡王秦良玉,加大云贵川移民实边之力度与规模!三年之内,需从四川、云南、贵州等地,移民五十万户,实边五十万丁壮,携家带口,总计不少于一百五十万人,南下中南半岛,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筑城建寨!”
“五十万户?!”殿中又是一阵惊愕低语。这比南洋的百万移民听起来更为具体,也更具冲击力,因为这意味着大规模、有组织的向大陆边疆迁移。
朱常洛不容置疑地继续:“此非虚言。西南土司虽经改土归流,然山地贫瘠,百姓困苦者仍众。移民实边,既缓解内地人口压力,又可充实南疆,化边地为腹里。战略有四——”
他走到中南半岛地图前,玉尺随着话语精准点落:
“其一,强化郡王府权威。正式设立大明缅甸、老挝、越南等处行省,由秦良玉以郡王身份总揽缅北及未来开拓区域的军政大权。赋予其开府、置官、募兵、征税、处置边境事务之全权,仿云南沐王府旧制,但权责更重,旨在高效开拓。”
“其二,择地筑城,据点推进。”尺尖沿主要河流滑动,“沿伊洛瓦底江、萨尔温江、湄南河、湄公河、红河等大江大河,在其沿岸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之处,择要害地,筑‘汉城’。首批重点:伊洛瓦底江中游(后世曼德勒附近)、湄公河沿岸适毅、红河三角洲。城池规制需合制,有城墙、官衙、军营、仓库、市集、学堂、医馆。一城既立,则移民聚于周边,垦殖随之展开,形成以汉城为核心,屯堡、村落为网络的开拓体系。”
“其三,推广农技,大兴水利。”朱常洛看向徐光启,“徐卿,此事需农政司全力配合。选派精通水稻种植,尤其熟悉双季稻、三季稻技术的老农、匠人,携带优质稻种(如占城稻改良种)、农具,随移民南下。工部需派遣水利匠师,指导修建陂塘、水渠、筒车,引河水灌溉,抵御旱涝。朕要的是,将中南半岛的雨季丰沛之水,化为润泽良田的甘霖,而非泛滥的洪灾。”
“其四,”朱常洛语气转冷,带着拓边者特有的铁血,“对待当地土人、部落、乃至残余的土着政权:顺者赏,逆者灭!愿归附大明,学习农耕,遵守汉法,与汉民和睦相处者,可保其部分田产,头人授予士官之职,子弟可入汉学堂。凡抗拒王化,袭击移民,破坏垦殖者,当地官军要坚决予以剿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沉的光芒:“同化之道,文武并重,更需潜移默化。要在各新建汉城、大型屯堡,广设‘汉蕃学堂’,强推官话汉语,教授上古华夏神话故事、基础算术及农桑知识。选拔聪慧的土人子弟入学,优异者更可送至昆明、成都乃至北京深造。同时……鼓励南下汉人男子,多娶当地女子为妻妾。朝廷可给予娶土女之汉民一定的赋税减免或物质奖励。联姻融合,乃是打破隔阂、加速同化最有效之法。”
朱常洛转身,面对神色各异的众臣,语气斩钉截铁:“十年!朕给秦良玉,给中南半岛十年时间。十年之后,朕要那片遍布大象与丛林的土地上,汉城星罗棋布,阡陌纵横,稻浪翻滚,仓廪充实。要那里的大头人,以能汉语、写汉字为荣;要那里的百姓,祭祀的是炎黄先祖,遵从的是大明律令。中南半岛丰腴之地,当永为华夏之南疆粮仓与屏障!”
他目光扫过那些可能对秦良玉以女子之身封王并担此重任仍存疑虑的大臣,声音清晰而有力:“秦良玉以女子之身,统白杆兵勤王靖难,镇守西南,拓土有功,朕封其为郡王,朝中非议之声,朕岂不知?然朕用人,唯才是举,唯功是赏!当中南半岛新垦良田岁岁丰稔,稻米顺江而下充盈两广粮仓;当缅甸玉石、柚木、象牙通过新建的驿道、水路源源不断输入中原;当红河、湄公河畔的汉城商贾云集,成为联通南洋与内陆之枢纽;当南疆自此烽烟不起,边民安居乐业……诸卿自会明白,朕今日赋予秦良玉之重任,是何等英明!她所开拓的,不仅是一片土地,更是我大明万世的南疆安宁与财富之源!”
“或许有人会朕给缅甸郡王权柄过重,恐成祸患,但朕以为只要秦良玉果真能使中南半岛皆为华夏之土,讲汉语,书汉文,朕将整个中南半岛全部赐予她也未尝不可。”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皇帝的话语在回荡。将一百五十万移民投向中南半岛山林江河之间,其气魄之大,布局之远,丝毫不逊于东海、南洋的开拓。这不再是传统的羁縻、朝贡,而是彻底的领土扩张与民族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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