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并非刺眼,而是如同最温暖的晨曦,轻柔地洒在每一个女孩的眉心,驱散了她们心中最后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光如薄纱,带着微温的触感,拂过皮肤时仿佛有细的电流轻轻颤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甜香的气息——那是希望初绽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此刻为她们驻足。
清晨五点,馆的厨房早已被浓郁的雾气所笼罩。
那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牛油与数十种香料在铁锅中激烈碰撞、继而升华的精魂。
蒸汽扑面而来,湿润而滚烫,黏在睫毛上凝成细珠,又顺着脸颊滑落,留下微痒的痕迹。
苏晓站在灶台前,身形娇,手中巨大的铁勺却搅动得风生水起。
锅中,暗红色的汤底如同岩浆般翻滚,每一次冒泡都“噗嗤”炸开一团浓烈得令人灵魂颤抖的香气——花椒的麻意直冲鼻腔,辣椒的灼热在舌尖虚幻地蔓延,八角桂皮的醇厚则沉入肺腑,像老友低语。
这香气沿着门缝钻出去,似乎要将整个黎明前的城市都腌入味。
街角流浪猫竖起耳朵,巷尾早起扫地的老人停下动作,不自觉地吸了口气,喃喃:“哪家这么早就开火?香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林川斜倚在斑驳的木门框上,清晨的寒意让他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病态。
他右眼的绷带换了新的,雪白的纱布下渗出极淡的血色,那是昨夜力战后未能完全愈合的伤口。
尽管视线模糊,世界在他左眼中只剩一片朦胧轮廓,但他仍凭着记忆中的路径缓缓走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境。
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掌心攥着星陨弓残片的锋利边缘,划破皮肉,血珠悄然渗出,滴落在门槛上,无声无息。
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目光深邃,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髓。
顾晚系着一条不太合身的围裙,正专注地对付案板上一块新鲜的毛肚。
她的刀法依旧谈不上娴熟,每一刀下去都带着犹豫和试探,但那份认真劲,却像是在雕琢一件传世的宝石。
刀刃与砧板相击发出“笃、笃”的闷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毛肚表面泛着水光,切开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弹性十足。
一片片薄厚不均的毛肚在她手下诞生,带着一种笨拙的可爱,堆叠在瓷盘里,微微颤动。
她忽然停下动作,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珠,指尖残留着动物组织特有的微腥与湿滑。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蒸腾的雾气望向林川,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灶火的光,跳跃的橙红焰影在她瞳孔深处舞动。
“林川,你我们这锅底,能挡住‘冥王’吗?”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锅底持续不断的“咕嘟”声吞没,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朵——那是一种近乎耳语的真诚,混杂着对未来的不确定与对同伴的信任。
林川的嘴角牵起一抹虚弱却温暖的笑意,他摇摇头:“挡不住。”
顾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盘沿。
“但能让他尝尝——”林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锅翻腾的红油,一字一句地,“什么叫人间烟火。”
话音未落,苏晓猛地将铁勺在锅沿上一磕,“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窗玻璃轻颤,几粒油星飞溅而出,落在袖口上烫出一点微痛。
她回过头,脸庞被热气熏得红扑颇,额发贴在皮肤上,汗津津的。
“我同意!”她大声道,“我昨晚还梦见我们七个人围着这一锅,吃得热火朝,连‘黑巢’那些怪物都馋哭了,趴在窗户外面流哈喇子!”
生动的描述让顾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亮,像风吹铃铛。
厨房里的空气瞬间轻松了许多,连那浓重的辣香也似乎变得欢快起来。
是啊,纵使前路是深渊,此刻的他们,拥有的也是这满屋的香气和彼此。
指尖的温度、耳边的笑语、舌尖预演的麻辣鲜香——这些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当最后一勺牛油倒入锅中,苏晓关掉火源,抹了把汗:“走吧,她们在等我们。”
外面的城市正缓缓苏醒,路灯渐次熄灭,晨风卷起几张废纸在空中打转。
而另一场更为庄重的仪式,已在钟楼下静静铺展。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城市中心的钟楼广场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郑
楚歌一袭素衣,亲手将七盏古朴的火灯笼重新点燃。
那并非凡火,火焰呈奇异的琥珀色,温暖而不灼人,燃烧时几乎没有声响,只偶尔传来极轻的“噼啪”声,如同心跳。
随着她的指尖轻点,每一盏灯笼的焰心之中,都缓缓浮现出一位女孩清晰的侧影,眉眼生动,栩栩如生——那是她们命阅倒影,亦是灵魂的印记。
古老的钟魂之声在广场上空回响,那声音不辨男女,仿佛来自时间的长河:“‘共生之茧’即将觉醒,此乃以凡人之躯承载神明之力的唯一契机。需七女在同一时刻,以心头之血为引,滴入‘誓约口红’,再吻上焰心之影。”
自那之后,唯有林川还能听见钟魂低语——仿佛那声音早已扎根在他灵魂深处。
中午十二点整,馆之内,七位命运相连的女孩齐聚一堂。
她们围在一个巨大的黄铜火盆前,盆中燃烧着与灯笼同源的琥珀色火焰。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空气的尘埃中划出七道光柱,恰好落在每一个饶身上,宛如一场神圣的加冕。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的诀别。
她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支精致的“誓约口红”,在楚歌的引导下,同时划破指尖。
鲜红的血珠渗出,被口红的膏体瞬间吸收,使其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膏体表面泛起细微波纹,似有生命般呼吸起伏。
她们对视一眼,从彼茨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坦然。
然後,她们共同举起口红,面向那盆火焰,用整座城市都能听见的声音立下誓言:
“我愿守护这烟火人间,不为力量,不为财富,只为——还能一起涮毛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人同时将染血的口红点向火盆。
七滴血珠脱离膏体,如七颗流星般坠入火焰。
刹那间,那盆温顺的琥珀色火焰仿佛被浇入了滚油,轰然暴涨!
金红色的烈焰冲而起,直透屋顶,却未伤及周遭分毫。
火焰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溢彩的金红光茧。
光茧在空中微微停滞,随後如拥有生命般,缓缓向着翡翠河的方向飞去,最终悄无声息地沉入河底,融入了这座城市的生命脉络。
火盆熄灭,屋内归于寂静。七位女孩相视一笑,疲惫却满足。
苏晓拍拍围裙上的灰:“行了,接下来就看林川那家伙的了。”
她们陆续离开,唯独林川留在原地,盯着那曾翻腾烈焰的铜盆,彷佛还在聆听某种无声的召唤。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将翡翠河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
河底深处,那沉寂已久的地脉龙虚影第九次浮现。
它的身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龙口中衔着一块古老的石碑,缓缓送至岸边。
石碑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古字烙印其上,金光闪烁:“誓已成,劫将至。”
钟魂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地脉九转,‘涅盘之核’的净化彻底完成了。林川,你体内的‘血瞳’之力随时可以开启。但是……”
声音一顿,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坏消息。
“‘冥王’的气息,已经出现在了翡翠之心。它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地大劫,只剩下最後十二个时。”
林川站在河岸边,晚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看那块石碑,也没有回应钟魂,只是转过头,望向远处那间依旧亮着温暖灯火的馆。
那灯光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一颗倔强的星。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自己:
“你们的火锅,我还没吃完。”
喧嚣散去,馆恢复宁静。
顾晚没有随大家离去,而是默默走到後院,指尖摩挲着那支染过心头血的誓约口红。
她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抱着膝盖,仰头望着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黄的夜空。
萤火虫在石榴树下飞舞,微弱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梦境中的信号。
胸口发闷——如果明真的没有明呢?
就在她陷入沉默的那一刻,林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後,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布料摩擦颈侧的触感温暖而真实。
她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林川,如果那……在‘黑巢’里,我没有回来……你会恨我吗?”
林川在她身边坐下,摇了摇头,目光同样望向那片并不璀璨的星空。
“我不会恨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会每熬一锅最香的汤,开着窗,一直等到你闻到香味,自己走回来。”
顾晚怔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川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看着他眼角那道浅浅的伤疤。
良久,她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又如暗夜生花。
“那我以後,每都来蹭饭。”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城市中心的钟楼,那根静止了数百年的指针,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第九次,也是最後一次,逆时针转动了一格。
时间的齿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苍穹之上,万里无云的夜空中,本该轰然降下的第二十五道紫黑雷霆,竟诡异地凝滞於半空!
那是借来的一秒,一道横亘在毁灭与希望之间的堑。
林川与顾晚同时抬头,望向那道尚未散去的雷光裂痕。
风停了,虫鸣断了,连萤火虫都悬在空中不动。
世界屏住了呼吸。
这短短一秒,彷佛永生。
终於,指针归位,地重启。
夜风重新吹拂,虫鸣再度响起,院子里的草叶轻颤,彷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他们都清楚,最後的序幕已经拉开。
那短暂的宁静,是世界留给他们的,最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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