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玄冥教，殿内气氛又是一凝。
张茂则神色凝重起来：
“回官家，如今离腊月二十三还有十几，但江湖上已是风起云涌。
各门各派都在往苏州和无锡汇聚，据这次武道大会，几乎囊括了中原武林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鬼王呢？”
“鬼王已在太湖湖心岛。”
赵煦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看来，皇叔要动手，恐怕也要等到腊月二十三了。”
他喃喃道，“武道大会，群雄汇聚，正是吸引下人目光的好时机。”
张茂则点头：“官家圣明。楚王若想动手，必然会选在那个时机发难。”
赵煦忽然问道：“玄冥教的实力，你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张茂则迟疑了一下。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臣对此教了解不多，只知道其行事诡秘，教中高手如云，鬼王更是深不可测。
为探清虚实，臣特意去了一趟后宫，请教了周太妃。”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太妃怎么？”
张茂则压低声音：
“周太妃言道，这鬼王很是诡异，非道非魔，功法邪门。
而且……他很可能是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
“活了多久？”
“据太妃推测，此人可能是……朱温的义子朱友文。”
“什么？！”赵煦霍然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朱温，那是唐末梁太祖，篡唐自立的人物。他的义子朱友文，若是活到现在，岂不是……
“两百多岁？”赵煦难以置信，“人怎么可能活到两百岁？”
张茂则苦笑：
“臣初闻时也不信。
但周太妃言之凿凿，武功修炼到极高境界，延年益寿并非不可能。
鬼王很可能已接近……人之境。”
“人之境……”赵煦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武道修炼，后、先、宗师、大宗师，再往上，便是传中的人境。
据古籍记载，达到此境者，可沟通地，御风而行，寿元倍增。
但那只是传。
大宋开国百余年来，从未听有人达到此境。
若鬼王真是人之境……
赵煦不敢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庆弟怎么安排武道大会的事？”
张茂则道：“群英殿传回消息，郡王殿下已请了龙虎山的张子凡真人，还有当代师张之维真人助阵，要在腊月二十三跟鬼王斗上一斗。”
“二位真人什么水平？”
“张子凡道长是与鬼王同时代的高手，据修为深不可测。张之维真人是当代师，大宗师境界。”
赵煦闻言，心中稍安。
有这两位道家高人助阵，庆弟应该能应付鬼王。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
张子凡、张之维，再加上庆弟，对付一个鬼王，应该够了。可楚王那边……
赵煦在殿中踱起步来。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步伐晃动。
张茂则和梁从政垂手侍立，不敢打扰。
殿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良久，赵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张茂则。”
“臣在。”
“给东南传讯，令南阳郡王赵和庆在处理完泉州蕃商之事后，立刻秘密返京。”
赵煦一字一句道，“记住，是秘密返京，不得声张。”
张茂则一愣：“官家，这么着急让郡王殿下回京干什么？东南局势初定，若郡王突然离开，恐怕……”
“京中之事可控！”赵煦打断他，“鬼王之事不可控！”
他走到张茂则面前，盯着这位内侍省都知的眼睛：
“庆弟是我的至亲兄弟，不能冒这个险。
腊月二十三太湖之会，凶险万分。
鬼王若真是人之境，便是龙虎山二位真人也未必能胜。我不能让庆弟去赌这一把。”
张茂则明白了。
官家这是要护短了。
赵和庆和官家从一起长大，感情极深。
官家宁可放弃东南整顿的大好局面，也要把弟弟召回来，避开这场生死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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