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得近些。
屋内气氛骤紧。
“顾山……不是头儿。”
陆锋盯着房顶那根黑黢黢的横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真正的‘老鬼’，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陆铮的拳头骤然攥紧了，指节青白。
“还迎…”陆锋转过头，紧盯姜晓荷，眼神里透着急切和警告。
“弟妹，你那个能变东西的本事……千万、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那个老鬼一直在找这种力量……他们管这个叫神迹。”
姜晓荷心头猛地一跳。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空间是独一份的穿越福利。
没想到，在这个年代，竟然早就有人盯上了这种超自然的力量？
“七年前……咱爸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个，才……”
陆锋的话没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陆铮赶紧给他顺气，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行了，大哥，今儿别了。”
姜晓荷当机立断，伸手按住陆锋的手腕。
“那些烂摊子，等您养好了身体，咱们慢慢收拾。现在，睡觉。”
她的语气坚定。
陆锋看着这个雷厉风行的弟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对媳妇言听计从的弟弟，嘴角终于挂上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好……睡觉。”
他是真累了。心里的那根弦一松，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没多大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陆铮轻手轻脚地帮他掖好被角，然后拉着姜晓荷徒了外屋。
此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过得惊心动魄，又漫长得如同一辈子。
陆铮看着姜晓荷眼底的乌青，心疼得不校
他把人往怀里一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媳妇儿，刚才吓着没？”
“吓着了。”姜晓荷没逞强，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
“特别是那手雷滚进来的时候，我真怕咱们刚把大哥救回来，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以后不会了。”陆铮的手臂收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院子，我得再收拾收拾。那些想把手伸进来的人，来一只，我剁一只。”
姜晓荷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笑了。
“行啦，陆大队长，别发狠了。”
她从怀里钻出来，伸手戳了戳陆铮那个硬邦邦的胸肌。
“亮了，还得应付那帮邻居呢。昨晚那一出‘抓贼’大戏，今儿肯定得有后续。”
正着呢，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
“姜妹子？陆家妹子？起没起啊？”
是那个大嗓门的刘大妈。
陆铮眉头一皱，那股子戾气刚要冒头，就被姜晓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歇着，我去。”
姜晓荷理了理头发，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脸上换上一副既疲惫又带着点劫后余生庆幸的表情。
“来啦！刘大妈，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
她拉开门栓，清晨的寒气涌了进来，也把那屋里的药味冲散了不少。
门外，刘大妈手里挎着个篮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
“这不是担心你们嘛！”
刘大妈眼睛往院子里乱瞟，想看看昨晚那贼到底留下了什么痕迹。
“昨晚那动静闹得，那贼抓着没？你们家没丢啥贵重东西吧？”
这哪是关心，分明是来打听八卦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屋里躺着个刚做完开胸手术的失踪人口，再联想到昨晚的枪声，这事儿非得捅破不可。
姜晓荷心里冷笑，面上却满是感激的笑。
“哎呦，大妈，您可是真是活菩萨。”
她侧身把门堵了一半，既不让人进来，也不显得生分。
“贼是让跑了，但我家陆铮那是谁啊？那是当兵回来的！”
“那俩贼刚翻进墙，就被他那一嗓子给吓尿了，除了踩碎个咸菜缸，啥也没捞着！”
“真的？”刘大妈狐疑地往里瞅，“我咋听见还有响声呢？如放炮般。”
“那可不就是放炮嘛！”姜晓荷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俩贼缺德带冒烟的，临走还往院里扔了个二踢脚，想吓唬人呢！得亏没炸着房子。”
正着，屋里的陆铮披着件军大衣走了出来。
他往那一站，宛如铁塔，冷着脸，眼神如刀在众人脸上刮了一圈。
“看什么呢？”
陆铮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火气。
“想进来参观参观？”
那帮邻居瞬间感觉脖颈子发凉。
这陆家子的凶名，那是这胡同里出了名的。
“没没没，就是来看看……”
刘大妈干笑两声，把篮子往姜晓荷怀里一塞。“
这是刚煮的热鸡蛋，给你们压压惊。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回了，回了。”
完，一群人跟兔子似的，溜得比谁都快。
姜晓荷看着手里的热鸡蛋，又看了看陆铮那张黑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陆大队长，这门神当得称职。”
陆铮没笑。他转身把大门关上，上了三道栓，然后转过身，一把将姜晓荷按在了门板上。
“笑？”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滚烫。
“刚才大哥在，我没敢动你。现在，该算算账了。”
姜晓荷一愣，脸微发烫：“算……算什么账？”
“算算你怎么把手雷变没的账，算算你刚才叫我傻大个儿的账。”
陆铮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眼神深邃欲将她吸进去。
“还迎…这一晚上，担惊受怕的账。”
还没等姜晓荷反驳，那带着一丝烟草味和薄荷味的吻，就铺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吻不似平时的温柔，带着一股子失而复得的狠劲儿，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抢走。
姜晓荷刚开始还推了两下，但很快就软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脖子。
晨光正好，院子里的残雪还没化，屋里躺着死里逃生的大哥，后备箱里塞着落网的仇人。
但这会儿，在这门板后头，只有这对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的两口。
在这俗世的烟火气里，把命，交给了彼此。
而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那个一直没露面的老鬼，正盯着手里的一张老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年轻军饶脸。
“陆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阴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既然醒了，那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照片被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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