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的光影在范胖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闪着促狭又直白的光。
曹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人香，混合着玫瑰前调和红地毯镁光灯的味道。
这让他想到阿尔·帕西诺主演的《闻香识女人》，原来真的影女人香”。
曹爽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无声注视着她，直到看着女人脸上泛起的绯红，才开口：
“感受过了。不过冰冰姐，你靠得这么近，是欢迎我，还是……”他故意停顿，扫过胖精致的锁骨，“……想占有我？”
范胖被他的直接逗乐了，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正欲用更锋利的话回敬，把主动权夺回。
曹爽忽然伸手，用食指关节，在她搁在扶手上的手背轻轻一刮。动作快如闪电，一触即分。
范胖整个人像触电般一僵，异样的酥麻感觉传来，准备好的伶俐台词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她猛地抬眼，撞进曹爽深潭般的眼里。没有轻佻，只有冷静的洞察，仿佛那一下不是撩拨，而是测试她风情万种下的真实温度。
范胖没有缩手，指尖微微蜷起，像只被惊扰，但不退反进的猫。
“曹导，”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比预想低哑。“这算什么意思？”
曹爽没有回答，目光投向喧嚣的银幕，侧脸在光影中刻出冷淡的线条。
几秒后，他平静地开口，清晰得像刀锋划开丝绸：“冰冰姐，别对我用那些钓凯子的手艺。你的魅力毋庸置疑，但我更喜欢明码标价的东西。靠近可以，但请带上你的诚意和筹码。”
曹爽看电影喜欢安静，有些失去耐心，直白出心声，“我不喜欢麻烦，更怕黏腻的情债，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这种人，最舒服的关系就是不必言‘情’的关系。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靠这么近。”
话音落下，他已靠回椅背。
银幕上捕快徐百九正在溪边利用科学分析案件。
范胖很意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
那“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八个字，击碎了她此前营造的暧昧幻象。一丝愕然与薄怒掠过心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把她精心施展的魅力，贬值为“钓凯子的手艺”。
但紧接着，更兴奋的情绪，压过了不快。
“他不一样。”
这个认知浮现在她脑海。眼前这个男人，不吃风月那一套，不是因为迟钝，而是因为透彻。
他划下的是强者的规则。他要的不是逢场作戏的玩伴，而是……盟友？或者，是能放在同一平上衡量的对象。
“规则正被无声改写？”
“不。”
范胖轻笑，眼波里那层娇媚的水光褪去，泛起淬炼过的清醒与大胆。她没有尴尬地退开，反而将身体放松地陷入座椅，仿佛刚才被审视的人不是她。
“曹导，”她开口，“你这话，扫兴，但也……痛快。”
她侧过头，直直看进曹爽眼里。
“既然你要明码标价，那我也省了演戏的功夫。我的‘诚意和筹码’很简单：我在国内的人脉、话题度，以及，”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敢赌，也输得起的决心。”
“你现在是戛纳最热的点金手，所有人都想沾你的光。但热度会过去，奖杯也会蒙尘。等你回国，你要面对的不是红毯和香槟，是更复杂的江湖、眼红的同孝还迎…想把你分而食之的资本。”
“你需要的不是墙头草，而是有足够分量帮你搅动风云、转移视线、分担火力的‘自己人’。”
她轻轻抬起自己被曹爽刮过的手背，仿佛在审视一枚无形的印章。
“我承认，我靠近你，最初是想‘占点便宜’。但后来，我改主意了。”
“我想跟你做一笔更长期的买卖。不谈感情，只谈互利共赢。你觉得呢，曹导？”
银幕上光影骤亮，映照着范胖毫不掩饰的野心，及曹爽深不可测的眼睛。
“漂亮！”曹爽心中喝彩。
被戳破后能瞬间切换情绪、反手加注，这份应变是顶尖掠食者的本能。
她眼光毒，跳过短期纠缠直接瞄准“长期合伙”，胆魄惊人。
能在顶流之位屹立多年，哪是什么富贵花，分明是能从石缝里榨取养分的强悍生命。
他对这种能力，心生佩服。
对视持续了三秒——在电影转场的光影明灭中，像无声的契约磋商。
然后，范胖的眼神滑开，瞥向前排陈可鑫的侧影，声音压得更低，回到“信息交换”的频道：
“陈导准备了三年，《武侠》是他野心最大的作品。但今媒体都在问他对《药神》的看法。”
曹爽点点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对陈导只有尊重。《武侠》有它的价值。”
“价值？”范胖这次是真的笑出声，又赶紧压低音量，“陈导刚才红毯接受采访时‘华国电影需要多元化’，你猜他的‘多元化’是什么意思？”
曹爽没接话。
“你看，”范胖朝前排抬了抬下巴，“陈导刚才回头看了你两次。一次是你进来时，一次是电影放到那段‘微观武侠’科学解释打斗场面时。”
曹爽再次看去，陈可鑫导演正专注地看着银幕，后脑勺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影进行到中段，进入一段文戏。
影厅里有人开始声交谈，有人起身去洗手间。
曹爽感觉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是秦蓝发来的消息：“汤为刚发消息，问电影结束后能否一起喝一杯。”
曹爽正要回复，前排突然传来一阵的骚动。是甄子单离席，他从中间座位挤出来，朝出口走去，路过曹爽这一排时，目光短暂交汇。
甄子单点零头——极其克制、几乎看不见的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大步离开影厅。
范胖轻声：“他心情不好。听《武侠》的武打设计原本他有更多想法，但陈导坚持要用那种‘科学解构’的风格。”
几分钟后，金诚武也起身离开。这位一向以礼貌着称的明星路过时，倒是停下来对曹爽微笑：“曹导，恭喜《药神》好评如潮。”语气诚恳，但完就走，没有停留交谈的意思。
“两个男主角都走了。”范胖评论道，语气玩味，“一个冷淡，一个礼貌但疏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爽其实知道。前世的记忆里，《武侠》票房未达预期后，曾有过一些幕后传闻：甄子单对电影风格不满，金诚武则因为角色设定单薄而有所保留。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感受到了《药神》在戛纳掀起的浪潮，这种对比让身为大制作主演的他们处境微妙。
电影进入最后高潮打斗，刘金喜与教主父亲的对决。
银幕上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父子相残的戏剧张力达到顶点。但影厅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离席的人越来越多。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掌声还算热烈，但不够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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