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上，林晨以 “协助网警调查网络安全事件”
为由，在苏建国的暗中授意和学校技术部门负责饶陪同下，进入了位于行政楼五楼的戒备森严的校园网络中心机房。
这里是整个江城一中信息系统的心脏。
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如同钢铁巨兽般整齐地排列着，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构成了一片充满了科技感的，流动的星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设备散热所特有的，干燥而又微热的气息。
林晨的目标很明确 -- 试卷库服务器的访问日志。
每一次大型考试的试卷，从命题，组卷到最终定稿，所有的电子版文件，都会被存放在一台独立的，与外网物理隔离的服务器上。
理论上，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命题组组长和极少数几个核心成员，才能在特定的时间段内进行访问。
而每一次的访问，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被服务器以日志的形式，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
包括访问者的Ip地址，登录的账号，具体的操作时间，以及对哪些文件进行了何种操作(读取，修改，或删除)。
这些日志，就是一张无形的网。
而那个 “内鬼”，必然在这张网上，留下了他无法抹去的蛛丝马迹。
日志文件的数量，是海量的。
即便是经过了初步的筛选、摆在林晨面前的、与本次月考物理试卷相关的访问记录、依旧有数千条之多。
“这么多记录，怎么查啊？”
陪同的技术老师看着那满屏幕滚动的、如同书般的数据流、忍不住咋舌。
“不用全看。”
林晨的眼神异常专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输入了一连串精准的筛选命令，“我们只需要看……非正常时间段的访问记录。”
他将时间范围，锁定在了命题组老师们的正常工作时间之外 -- 也就是，深夜十一点到清晨六点之间。
“唰 --!”
经过这层过滤，屏幕上那数千条的日志记录，瞬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三条。
而这三条记录，都指向了同一个Ip地址，同一个登录账号，和同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时间!
访问Ip:192.168.1.108(物理组办公室) 登录账号:Zhou_L(周文理) 操作时间:凌晨4:13 Am 操作内容:修改 “高三3月月考物理卷(定稿 ).doc”
周文理!
那个负责管理学校机房的、有点秃顶的、同样姓 “周”
的周老师!
他也是本次物理命题组的成员之一!
凌晨四点十三分!
一个绝对不可能有老师还在办公室工作的、如同鬼魅般的时间!
就是他!
林晨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尾部直冲大脑!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精准地汇集到了这个他曾经怀疑过，却又因为对方太过普通而暂时忽略聊人身上!
他就是那个隐藏在校园里的 “内鬼”
“立刻定位这台电脑!”
林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技术老师立刻在后台输入了命令，很快，学校的资产管理系统便给出了结果:“找到了!Ip地址1.108，对应的电脑，就在物理组办公室，靠窗的那个位置，使用者……确实是周文理老师!”
“我现在，能不能远程连接上他的电脑？”
林晨追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
技术老师有些犹豫，“这不符合规定……”
“特事特办!”
林晨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警方授权的调查!”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林晨立刻让坐在江城家中的王辉，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远程连接端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周文理老师的那台办公电脑。
王辉的技术，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练后，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操作如行云流水，没有触发任何系统警报。
很快，周文理老师的电脑桌面，便清晰地呈现在了机房的大屏幕上。
桌面很整洁，除了学校统一安装的教学软件外，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搜索他电脑里所有的加密文件和隐藏分区!”
林晨下达着指令。
王辉立刻开始执校
然而，就在他的扫描程序刚刚运行了不到十秒钟的时候，异变，陡生!
大屏幕上，周文理老师的电脑桌面，那个鼠标指针，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以一种非饶、快得惊饶速度、在屏幕上疯狂地移动、瞬间点开了一个隐藏在系统文件夹深处的、谁也看不懂的命令行程序!
紧接着，一行行黑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地滚动了起来!
“不好!是远程控制!”
王辉的声音，从林晨的耳机里传来，充满了惊骇，“他发现我了!他在……他在远程擦除硬盘!”
远程擦盘!
这是黑客世界里、最狠毒、也最决绝的一招!
它意味着、对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台电脑里所有的证据、彻底地、不可逆地从物理层面销毁!
“拦住他!”
林晨嘶吼道。
“来不及了!”
王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的权限比我高!他用的是底层固件指令!除非现在立刻把那台电脑的电源拔掉!”
林晨和技术老师，疯了一般地冲出机房，朝着物理组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行政楼里那空旷的走廊、回荡着他们急促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
五楼到三楼的距离，仿佛隔着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物理组办公室门口，用万能钥匙打开那扇紧锁的大门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那台靠窗的电脑，屏幕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
主机箱上，代表硬盘读写的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
一股电子元件被烧毁后所特有的、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着。
林晨缓缓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台电脑的主机箱。
入手，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里面的那块硬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没有任何价值的、被彻底清空了所有数据的废铁。
所有的线索，都随着那阵青烟，断得干干净净。
死无对证。
鬼，再一次，用他那神鬼莫测的技术，抢先一步，斩断了林晨伸向他的触手。
而那个名叫 “周文理”
的老师，他究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的棋子，还是……他就是幽灵本人？
这个谜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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