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封宁已经得到答案了。
如果你对一个知无不言的人，问出的问题，他不愿意承认的话。
其实就等于是承认了。
所以陶湖这个追加的问题，如果能得到答案的话，自然是更好了。
裴言蹊在旁边，目光惊愕。
他看向封宁，声音压得非常低，凑到了她耳边：“夺灵？”
封宁没话，只点零头。
裴言蹊也没追问，等到审讯完谢海超了再问也不迟。
但是谢海超的意志力在此刻，格外顽强。
他眼睛瞪得很大，眼球暴突，像是要从眶子里掉出来似的。
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毕现，还咬着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死死盯着陶湖，愣是什么都没。
陶湖有心想要逼问出答案来，她拧着眉，更多用了几分精神力。
“叫什么名字？”陶湖追问着。
谢海超眼睛里血丝密布，似乎是意志力在努力抵抗着，但更像是……
封宁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而一直安安静静在她身上待着的时渊，也明显察觉到了。
时渊低声道：“快停下。”
封宁也一把握住了陶湖的手，试图让她停下对谢海超的控制。
但还是迟了半步。
就在此时，谢海超先前都已经只能声哼哼的动静，此刻骤然变成了大声吼剑
是那种仿佛要叫破喉咙似的嘶吼，仿佛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啊——！”
谢海超吼叫着，紧接着，他的口鼻开始冒血。
不，不仅仅只是口鼻，就连眼睛和耳朵都在往外冒血！
这种七窍流血的状态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
而就在此时，陶湖身形晃了晃。
“唔……”她闷哼一声，有血丝从她嘴角滑落。
陶湖有些站不稳了。
陶湖的声音虚弱了下去，语气里还带着些难以置信的情绪，“怎么会……这样？”
“哎！”裴言蹊反应很快，赶紧一把搂住了陶湖软倒下去的身形。
而就在此刻，眼前七窍流血模样极其凄惨的谢海超，像是被抽了筋儿一样，也在椅子上身形瘫软了下去。
出气多进气少，眼见就像是要不活了似的……
封宁迅速划破手指，血液滴进他嘴里，吊住了他那口气。
只见谢海超双目无声，喃喃道：“烬，他他……单名一个烬字。”
“烬？”封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谢海超已经脑袋一歪厥了过去。
“死了？”裴言蹊问了句。
封宁摇摇头，“还活着。”
裴言蹊又忙道，“湖怎么回事儿？”
封宁直接帘给陶湖喂零血。
时渊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某种禁制。”
裴言蹊：“禁制？”
封宁嗯了一声：“怕手下的人泄密吧，在意识里下了禁制。”
或者更甚的，直接在灵魂上下了禁制。
当提及某些关键问题时，触发禁制，就无法泄露秘密。
而陶湖一直用狐力想要撬开他的嘴。
那禁制爆发了之后，伤了谢海超，也反噬了想要利用力量获得秘密的陶湖。
封宁的血喂下去了有一会儿，但没想到，陶湖的脸色竟是没有得到什么缓解。
可见她因为这禁制碎裂的反噬而擅不轻。
封宁很快就切下自己的手指塞进陶湖嘴里。
动作之熟练，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裴言蹊瞪大了眼睛，时渊更是从她手臂上绕了下来，绕在她手腕上，昂起了身子。
一双浅金色竖瞳一瞬不瞬盯着她。
封宁啧了一声，“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湖来帮我做事，受了伤，这算工伤，还能不管？”
裴言蹊当然知道话是这样没错。
可是看到封宁这么熟稔的手起刀落的动作。
还是觉得心头一惊就是了。
再加上知道了封宁年少时的遭遇，心里的感觉就更加……
封宁摆了摆手，“不这个了，让湖休息休息先。”
封宁拿出了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字。
边写边问道，“是进？还是近？还是晋？尽？禁？靳？浸？烬？缙？”
她连连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字。
表情有些苦恼。
裴言蹊明白她的苦恼，这又不是打字游戏，能瞬间明白谢海超刚才的是哪个字……
他就只发出了那个音，至于是哪个字，你们就自己去琢磨吧。
而且，裴言蹊不想打击封宁，但还是声提了句。
“封队，容我提醒你一句。”
“嗯？”封宁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字呢。
就听见裴言蹊犹豫了一下，道：“这个谢海超，是南方人。”
“嗯，所以呢。”封宁还没反应过来裴言蹊这话的意思。
裴言蹊继续道：“所以他很有可能前后鼻音不分……”
封宁手里握着的笔，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嘴唇紧抿，深吸了一口气，才恢复了继续在纸上写字的动作。
又继续边写边念叨，“如果考虑到他前后鼻音不分的情况，那就还有可能是静、净、镜、靖、境、竟、竞、径、劲……”
终于，封宁直接将笔往桌面上一摔。
啪一声。
脸色不大高兴。
“玛德！爱谁谁，老子不干了。”
这是真生气了。
时渊似是想什么，在她手腕上昂了昂头。
但终究是什么都没。
有封宁的手指进补，陶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封宁看到她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可见是已经从先前的伤势中回过劲儿来了。
她状况逐渐恢复，裴言蹊也就松了一口气，心翼翼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
这才去收拾谢海超的惨状，他这七窍流血的模样还是太显眼了。
等会儿不好和这边的工作人员交代。
裴言蹊给他稍稍收拾了一下，起码看起来脸上没有那么狰狞了。
裴言蹊转眸看向封宁，问道，“还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封宁摇了摇头，“没了。”
陶湖已经幽幽转醒，只是声音还略有些许虚弱。
陶湖声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刚才那情况，他应该已经……”
陶湖指了指脑袋，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禁制爆发，都能够将陶湖反噬成这样。
谢海超的状况，没死都只能算是封宁捡回了他一条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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