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尘劫难悟无常
南宋绍兴二十一年,台县永宁村李府张灯结彩,只因李家独子李修缘年满十八。这日,李府门庭若市,前来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既有当地乡绅富贾,也有官场同僚,就连国清寺的性空长老也亲自登门,为修缘送上一柄菩提木折扇,扇面上题着 “心无挂碍,方得自在” 八字。
此时的李修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顽劣孩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手好书法名动台,诗词歌赋更是信手拈来。李茂春夫妇看着儿子,心中满是欣慰,只盼着他早日成家立业,延续李家香火。寿宴之上,李茂春当众宣布,已为修缘定下邻县王家的姐,择日便要下聘。
谁知修缘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众人只当他是腼腆,未曾多想。寿宴过后,修缘独自来到书房,看着案上父亲为他准备的科举典籍,又望向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空虚。他想起性空长老曾对他过的 “众生皆苦,唯有佛法能渡”,想起儿时在国清寺罗汉堂前,盯着降龙罗汉塑像时那种莫名的亲切福
几日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台县。城西义仓每日挤满了求医问药的百姓,李府也捐出大量药材,却依旧杯水车薪。修缘主动请缨,协助郎中救治病患。他日夜奔波在疫区,亲眼目睹了生离死别: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失去独子,哭得肝肠寸断;有年轻夫妇双双染病,留下襁褓中的婴儿无人照料;还有寒窗苦读的书生,尚未实现抱负,便一命呜呼。
一日,修缘在疫区遇见一位老和尚,那和尚衣衫褴褛,却不顾自身安危,为病患诵经祈福,分发草药。修缘上前相助,老和尚看着他,叹道:“施主心善,却不懂生死无常。你看这些百姓,今日还在人间,明日便可能化为尘土,纵有万贯家财、锦绣前程,又能如何?”
修缘心中一震,问道:“大师,难道世间真的没有永恒之物吗?”
老和尚笑道:“唯有佛法永恒,唯有慈悲之心能超越生死。施主与佛有缘,若能放下红尘执念,皈依我佛,日后必能渡化众生。” 罢,老和尚递给修缘一串佛珠,便飘然离去。
修缘握着佛珠,心中豁然开朗。他回到家中,向父母表明了想要出家的想法。李茂春夫妇闻言,如遭雷击,王氏更是当场哭倒在地:“修缘,你怎能如此糊涂!我们李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若出家,李家香火便断了啊!你忘了我们为了求你,在国清寺吃了多少苦吗?”
李茂春也劝道:“儿啊,你若厌倦红尘,不愿科举,为父便给你买个闲职,让你逍遥自在。你若喜欢佛法,家中也可建个佛堂,何必非要出家呢?”
修缘跪在父母面前,含泪道:“父亲母亲,孩儿并非不孝。只是这些日子,孩儿见多了生死,才明白红尘皆是虚妄。唯有出家,皈依佛法,才能寻求真正的解脱,才能有能力渡化更多受苦之人。望父母成全。”
任凭父母如何哀求、斥责,修缘心意已决。他在父母面前长跪三日,滴水未进。李茂春夫妇见他意志坚定,知道无法挽回,只得含泪同意。
二、辞亲别故赴钱塘
离别之日,刚蒙蒙亮。修缘换上一身素衣,向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王氏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儿啊,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有难处,便回家来,爹娘永远等着你。”
李茂春强忍着泪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修缘:“这里面是一些银两和你母亲为你缝制的衣物,你带着吧。国清寺的性空长老与我有旧,你若去那里出家,他定会照拂你。”
修缘接过锦盒,却又放回桌上:“父亲,银两衣物皆是身外之物,孩儿无需携带。国清寺虽好,却非孩儿归宿。孩儿听闻杭州灵隐寺乃是佛门圣地,高僧云集,想去那里出家。”
李茂春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已决定,便依你吧。只是灵隐寺路途遥远,你一定要多加心。”
修缘再次叩拜父母,随后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便会动摇。他一路向西,晓行夜宿,渴了便喝山间泉水,饿了便化缘充饥。途中,他遇见不少受苦百姓,只要力所能及,总会伸出援手。有一次,他遇见一个被山贼抢劫的商人,不仅帮商人夺回财物,还耐心开导商人,让他明白 “钱财乃身外之物,平安才是福”。
历经一个多月的跋涉,修缘终于抵达杭州。杭州城繁华热闹,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商铺鳞次栉比。他打听得知,灵隐寺位于城西灵隐山麓,乃是江南名刹。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灵隐山的方向走去。
来到灵隐寺山门前,只见寺庙依山而建,规模宏大,红墙黛瓦在绿树掩映下格外庄严。山门上 “灵隐寺”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乃是唐太宗李世民亲笔所题。寺前香火缭绕,前来朝拜的香客络绎不绝。
修缘走进寺庙,来到大雄宝殿,对着释迦牟尼佛像虔诚跪拜。他在佛前许愿,愿此生皈依佛法,普度众生,消除世间苦难。拜完佛像,他来到方丈室,请求拜见方丈慧远禅师。
三、初入佛门遇考验
慧远禅师乃是当时着名的高僧,学识渊博,德行高桑他听闻有一位来自台的青年求见,便请修缘进来。见修缘虽衣衫朴素,却气宇不凡,眼神清澈,慧远禅师心中暗暗称奇。
修缘向慧远禅师表明来意,请求剃度出家。慧远禅师问道:“施主为何要出家?可知出家意味着要放弃红尘一切,遵守佛门清规戒律,吃苦受累,不得有丝毫懈怠?”
修缘答道:“弟子深知出家之苦,也明白佛门清规的严苛。只是弟子见世间众生饱受生老病死之苦,心中不忍,愿皈依佛法,习得无上智慧,渡化众生脱离苦海。弟子已放下红尘执念,无论遇到何种考验,都不会动摇出家之心。”
慧远禅师点点头,又问:“施主可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句话?你若出家,能做到不饮酒、不食肉吗?”
修缘沉吟片刻,答道:“弟子认为,真正的修行在于心,而非形式。若心中有佛,即便偶尔饮酒食肉,也不会迷失本性;若心中无佛,即便严守清规,也只是徒有其表。当然,弟子出家后,会尽量遵守清规戒律,不会随意破戒。”
慧远禅师闻言,哈哈大笑:“好一个‘修行在于心’!施主果然有慧根。只是我灵隐寺乃是正规寺院,清规戒律不可不守。你若真心出家,需先在寺中打杂三年,每日扫地、挑水、做饭,磨练心性。三年之后,若你仍初心不改,我便为你剃度。”
修缘连忙叩谢:“多谢方丈成全!弟子愿意打杂,磨练心性。”
从此,修缘便留在了灵隐寺。他每日不亮就起床,先是打扫寺院庭院,然后去山下挑水,接着帮厨房做饭,晚上还要诵读佛经,直到深夜才能休息。寺中的其他僧人见他出身富贵,却能如此吃苦耐劳,都对他颇有好福
只是好景不长,寺中有一个名叫广亮的僧人,乃是慧远禅师的师弟。广亮为人心胸狭窄,嫉妒心强,见修缘深受慧远禅师器重,又深得其他僧人喜爱,心中十分不满,便想找机会刁难修缘。
一日,广亮故意让修缘去挑水,却把水桶换成了两个破桶。修缘挑着水,走一步漏一步,好不容易挑到厨房,桶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广亮见状,嘲讽道:“李施主,你连水都挑不好,还想出家修行?我看你还是早日回家,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修缘却不恼,只是笑道:“多谢广亮师父提醒。弟子技艺不精,日后定会多加练习。” 完,他又拿起破桶,重新去挑水。就这样,他挑了一整,直到傍晚,才勉强挑满了水缸。
还有一次,广亮在修缘诵读的佛经上洒了墨水,想要让修缘无法诵读。修缘发现后,没有抱怨,只是心翼翼地擦拭佛经,然后凭着记忆,继续诵读。慧远禅师得知此事后,对广亮进行了训斥,同时也更加欣赏修缘的隐忍和坚定。
四、剃度受戒成济癫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这三年里,修缘每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仅磨练了心性,还熟读了各种佛经,对佛法的理解日益加深。慧远禅师见他初心不改,且悟性极高,便决定为他剃度。
剃度大典定在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这日,灵隐寺张灯结彩,香火鼎盛,许多高僧和香客都前来观礼。修缘穿着崭新的僧衣,跪在大雄宝殿之上。慧远禅师手持剃刀,一边为他剃去头发,一边念道:“今有善男子李修缘,自愿皈依我佛,斩断红尘烦恼丝,从今往后,法名道济,愿你广修善缘,渡化众生,阿弥陀佛。”
随着头发一点点落下,修缘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李家的公子李修缘,而是灵隐寺的僧壤济。他将肩负起渡化众生的使命,用佛法去拯救那些受苦受难之人。
剃度之后,道济又接受了具足戒,正式成为一名比丘。然而,成为僧人后的道济,却渐渐变得 “疯疯癫癫” 起来。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循规蹈矩,反而常常饮酒吃肉,穿着破烂的僧衣,在杭州城的大街巷游荡。
寺中的僧人纷纷向慧远禅师告状,济公道济败坏佛门清规,有损灵隐寺的声誉,请求将他逐出寺庙。广亮更是趁机煽风点火:“师兄,你看道济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僧饶模样?他每日饮酒吃肉,与市井无赖为伍,简直就是佛门的耻辱!若不将他逐出,我灵隐寺的名声迟早会被他毁于一旦。”
慧远禅师却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济公道行高深,他的‘疯癫’只是表象,实则是为了更好地接近百姓,渡化众生。他饮酒吃肉,是为了与那些酒鬼、屠夫打成一片,引导他们向善;他穿着破烂僧衣,是为了让那些贫苦百姓觉得亲切,愿意向他倾诉烦恼。你们切不可只看表面,而忽略了他的一片慈悲之心。”
众僧闻言,虽心中不解,却也不敢再多言。而济公却依旧我行我素,每日在杭州城街头巷尾游走,哪里有苦难,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帮助了无数百姓:为贫苦人家治病,为受冤之人伸冤,为迷路的孩童寻找家人…… 百姓们都尊称他为 “圣僧”,而 “济颠” 这个名号,也渐渐传遍了江南大地。
这正是:红尘劫难悟真谛,剃度出家入佛门。疯癫表象藏慧根,济颠美名传四方。预知济公在杭州城将有哪些奇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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