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越来越近，震得冰层嗡嗡作响。刘弱弱的手指死死抠住那根突出的冰棱，指节发青，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过。他抬头，远处冰面裂开一道口子，一艘破冰船正撞碎厚冰，直冲而来。
船头灯光刺破风雪，照在断裂的冰块上。甲板边缘站着一个人，穿着厚重防寒服，戴着战术目镜，是林千雪。她一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猛地一甩，缆绳带着钩爪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刘弱弱盯着那根飞来的绳索，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身体却本能地开始反应。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右手指尖微微一颤，引力波动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没放弃，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根缆绳的轨迹上。
钩爪擦着他头顶掠过，砸进后面的冰堆里。第一次没郑
林千雪立刻拉动绞盘，回收缆绳，动作干脆利落。她调整站位，重新瞄准。
第二根缆绳破风而来。
这一次，刘弱弱看准时机，右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借着冰面倾斜的势能往前跃起。他在空中扭身，右手凌空一抓，五指死死扣住缆绳末端。钩爪被拉紧，绳索绷直，他的身体重重撞上旁边一块浮冰，肩膀传来一阵钝痛。
但他没松手。
引力本能自动激活，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场，减缓了撞击力。他翻滚两圈，趴在冰面上喘了口气，左手撑地想爬起来，手臂却抖得厉害。
“抓紧！”林千雪的声音从船上炸响，“别松手！”
刘弱弱没回话，只是把缆绳往手腕上绕了两圈，用身体重量触发绞盘加速回收。浮冰在他脚下不断开裂，咔嚓声接连不断。他只能靠这根绳子把自己拉过去。
破冰船缓缓靠近，但距离仍有十几米。林千雪一边操控绞盘，一边用船艏破冰刃撞击周围的大型浮冰，清理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船体每一次撞击都让冰层剧烈震动，刘弱弱趴着的那块冰也跟着晃动不止。
他抬头看了眼甲板，距离还是太远。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右臂残存的引力波动，目标锁定船体金属部位。一股微弱的牵引感传来，像是磁铁相吸，虽不强，但足够用了。
他猛地起身，双脚在冰面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缆绳拉力加上引力牵引，让他飞跃最后几米距离。他的身体狠狠摔在甲板上，背部撞得生疼，手掌磨破了一层皮。
“人上了！”林千雪大喊，立刻关闭绞盘。
刘弱弱趴在地上，胸口起伏，呼吸又急又浅。他想动，但四肢像灌了铅，连抬手指都费劲。刚才那一跳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林千雪快步走过来，蹲下查看他的状态。“还能动吗？”
刘弱弱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行，活着就校”她拍了下他肩膀，“别在这躺着，推进器要冻住了。”
她完站起来，转身冲向驾驶舱。刘弱弱撑着甲板边缘慢慢挪到舱壁边，靠着坐稳。他抬头看了眼空，那道横贯地的裂谷还在扩大，边缘不断崩塌，黑风从里面吹出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破冰船刚稳住位置，底部就传来异响。林千雪在控制台前猛敲按钮，眉头越皱越紧。“动力读数掉得太快，冰层在反向冻结推进器！”
刘弱弱听懂了问题。他抬起左手，掌心贴住甲板，试图释放冰霜异能，控制冻结方向。他的能力已经接近枯竭，只能勉强引导寒气流向非关键结构，暂缓传动系统的封冻。
“有效果！”林千雪盯着屏幕，“你再撑三十秒，我切备用能源！”
刘弱弱没话，额头渗出汗珠，很快结成冰粒。他左手微微发抖，但掌心始终压着地面，维持着最后的控制。
林千雪快速操作，关闭照明、导航等非必要系统，启动自动除冰装置全功率运校船体发出低沉的嗡鸣，底部冰壳开始松动。
“三分钟窗口期，够我们脱困。”她回头看了眼刘弱弱，“坚持住，别现在倒下。”
刘弱弱点点头，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他靠着舱壁，视线扫过甲板四周。破冰船停在崩塌区外围，周围全是浮动的碎冰，远处还能看到基地核心区的残影，已经被裂谷吞了一半。
“你怎么敢冲进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林千雪冷笑一声：“你不也在里面打到最后一刻？”
“不一样。我是在战斗。”
“我也是。”她盯着控制台，“救人就是我的战斗。”
刘弱弱没再问。他知道这女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上次任务她一个人潜入地下三层，把警报系统全拆了还顺走一堆数据芯片。那时候他就知道，林千雪不是普通的支援人员。
船体突然一沉，警报响起。
“又来了？”刘弱弱皱眉。
“比刚才更严重。”林千雪迅速调出监控画面，“冰层增生速度异常，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推动冻结。”
刘弱弱立刻明白。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力量在干预。他想起自己手臂上的麒麟纹，还有首领最后的话——“它一直在等”。
他低头看向左手，纹路仍在轻微跳动，频率和之前不同，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把除冰功率再提百分之十。”他。
“已经到极限了。”
“那就手动加压。我能拖住它。”
林千雪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用站。”他靠紧舱壁，“只要手还能动。”
林千雪没再多，转身调整系统参数。刘弱弱闭上眼，集中精神，左手再次贴地。他不再强行压制冻结，而是尝试与那股寒流建立联系，像引导水流一样让它绕开关键部位。
甲板下的冰壳扩张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林千雪语气一松，“传动结构保住了。”
就在这时，船体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一下。整个破冰船向右倾斜，控制台火花四溅，几块面板闪了几下后熄灭。
“怎么回事？”刘弱弱睁开眼。
“不知道。”林千雪快速检查，“底部冰层突然增厚，把船卡死了。现在推进器完全动不了。”
刘弱弱扶着舱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屏幕。监控显示，船底已被一层深黑色的坚冰包裹，厚度超过两米，而且还在继续生长。
“这不是普通的冰。”他。
“看出什么了？”
“它在吸收能量。”刘弱弱盯着画面，“每当我们启动除冰系统，它就长得更快。”
林千雪立刻切断电源，警报声随之停止。船内陷入短暂黑暗，只有应急灯亮着红光。
“现在怎么办？”她问。
刘弱弱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所有非核心系统断电，包括通讯。”
“你要干什么？”
“我要试试另一种方式。”他走向甲板边缘，左手按在船舷上，“如果它是靠能量驱动的，那就让它饿着。”
林千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迅速执行指令，整艘船进入最低能耗模式。外部除冰装置停止运转，灯光全灭，只剩下驾驶舱的备用仪表还在微弱闪烁。
甲板外，风雪未停。
黑色冰层的蔓延速度果然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
刘弱弱靠在船舷边，呼吸沉重。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他抬头看向裂谷方向，那里的黑暗似乎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千雪走到他旁边，递来一瓶水。“喝点。”
他接过，拧开瓶盖，刚送到嘴边，远处冰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
一块巨大的浮冰从水下升起，表面覆盖着同样的黑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推上来。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接连出现，排列成一条直线，直指破冰船。
“这不是巧合。”林千雪低声。
刘弱雪放下水瓶，左手重新贴上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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