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极地寒风中穿行，机舱外的雪线越来越密。刘弱弱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皮肤下的纹路忽然一跳。
他猛地睁眼。
不是错觉。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像是有人从远处拽着他的骨头往北拖。他低头看手，绷带边缘渗出的血已经干了，但掌心发烫，像握过烧红的铁块。
“信号又断了。”林千雪盯着仪表盘，手指快速拨动频率旋钮，“这鬼地方磁场乱得像炒锅里的面条。”
刘弱弱没话，只是把左手按在驾驶台边缘。一股微弱的引力波动扩散出去，舱内几块松动的金属板轻轻震了一下，重新贴合到位。这是他能做的极限——用异能微调设备，帮她稳住航向。
短波通讯器咔哒响了一声。
接着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坐标接收到没有？”
是苏冷月。
“刚进来。”刘弱弱伸手接过耳机，“你那边有结果了？”
“我拿到了磁极定位图。”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多余情绪，“北极基地不在地表，在冰层下三百米。位置靠近挪威海沟延伸带，是个封闭空腔。”
林千雪看了眼雷达屏幕：“三百米？那下面是实心冰岩，怎么建的基地？”
“不是建的。”苏冷月，“是挖的。而且里面有个热源，温度维持在三十七度左右，和人体恒温一致。”
刘弱弱的手指突然收紧。
三十七度。不是机器运转的热量，也不是反应堆的余温。那是活物才能维持的温度。
“你能确认里面有人？”他问。
“不能直接看见。”苏冷月停顿一秒，“但我捕捉到了能量波动。频率……和你体内的麒麟纹完全一致。”
刘弱弱胸口一闷，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
他想起刚才那阵抽痛，想起右臂纹路无端发热。原来不是巧合。那下面的东西，正在呼应他。
“别深挖。”他，“万一他们装了反侦测程序——”
“我已经切到离线模式。”苏冷月打断他，“用了预设算法，比对了全球祭祀遗址数据库。那个点位，对应的是古萨满传里的‘封印之眼’。”
林千雪皱眉：“封印什么？”
“不是实验。”苏冷月的声音低了几分，“他们在供养什么。或者……在模拟什么。”
机舱安静下来。
刘弱弱盯着窗外，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个实验室，是研究他、复制他的地方。但现在听来，更像是个祭坛。
“再查一次心跳信号。”他。
“什么？”
“如果有活人，一定会有集体心跳。调出来看看。”
苏冷月沉默几秒，键盘敲击声响起。片刻后，她开口：“樱不止一个。两百多个生命体征，全部同步律动，间隔零点八秒，节奏稳定。”
刘弱弱闭上眼。
零点八秒。正是他每次发动异能时，麒麟纹跳动的频率。
“把样本传给我。”他。
音频文件很快加载完成。刘弱弱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一开始是杂音，接着是一串低沉的震动，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鼓声。然后，某种语言出现了。发音古怪，音节绵长，带着诡异的韵律。
他听不懂，但身体懂。
右臂纹路再次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差点把手甩出去，硬是咬牙撑住。
“这不是克隆项目。”苏冷月的声音透着震惊，“他们是用真人，模拟你的血脉频率。那些人……是活祭品。”
林千雪猛地抬头：“你什么？”
“他们在用人命当电池。”苏冷月语气沉重，“两百多人，被强行连接到同一个系统里，心跳、呼吸、脑波全被控制。目的只有一个——激活某种东西。而你的基因，就是钥匙。”
刘弱弱摘下耳机，手还在抖。
他不是第一次听人体实验，也不是没经历过追杀。可这一次不一样。以前他以为自己是个逃犯，是个被通缉的异类。现在他才知道，他可能才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而底下那些人，是因为他才被关进去的。
“地图发过来。”他。
“已经传给林千雪了。”苏冷月，“热源中心标红，周围有三道环形防护带，可能是电磁屏障或重力陷阱。我没破解权限，只能看到表面数据。”
林千雪调出新图层，航线自动修正。前方雪原尽头，一道幽蓝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
“那就是入口？”刘弱弱问。
“应该是通风井或者升降通道。”她，“但我们没法直接降下去。三百米厚的冰层，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
刘弱弱盯着那点蓝光，没话。
他知道这一下去，可能就再也上不来了。也知道对方早就布好局，就等他自投罗网。可如果底下真是两百多个无辜的人，他不来，谁来？
“你打算怎么办？”林千雪看他。
“下去。”他得干脆。
“你疯了？”她瞪眼，“你连里面几扇门都不知道！”
“我知道一件事。”刘弱弱抬手，看着掌心的纹路，“他们怕我。不然不会费这么大劲，抓那么多人来模仿我。既然他们怕，那就明我能打破它。”
林千雪张了张嘴，没出话。
这时，苏冷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弱弱。”
“我在。”
“三时内我会再联系。我要试试黑进他们的次级监控节点。如果成功，能给你争取三十秒的盲区时间。”
“够用了。”他。
“别死。”她顿了顿，“任务还没完。”
通讯切断。
机舱重新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林千雪看了眼燃料表，又看了眼航线距离。
“还有两个时到目标区。”她，“你想好了，真要一个人下去？”
“不一定是一个人。”刘弱弱靠回座椅，“你可以在上面接应。只要我发出信号，你就往那个热源点扔炸弹。”
“你要炸了它？”
“如果救不出来，就一起埋了。”他眼神平静，“我不让他们继续拿活人做实验。”
林千雪没笑，也没反驳。她知道他得出就做得到。
外面色灰暗，雪越下越大。直升机穿过一片低云，下方冰原呈现出诡异的蓝色光泽，像是冻住的火焰。
刘弱弱解开安全带，走到舱门边，拉开一条缝。寒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低头看手。
纹路还在跳，但不再疼痛。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忽然开口。
“什么？”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他，“可现在看，真正变态的，是那些把我变成怪物的人。”
林千雪没接话，只是默默检查武器舱。
燃料警报轻响一声。
航线终点，越来越近。
刘弱弱转身，拿起挂在墙边的战术背包，翻出一件防寒服套上。动作利落，没有犹豫。
“等我信号。”他。
“你要是没信号呢？”林千雪抬头。
“那就等我出来。”他咧嘴一笑，“我刘弱弱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她哼了一声，没再什么。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行，引擎声压过风雪。驾驶台上，定位屏的红点缓缓逼近那片幽蓝的光。
刘弱弱站在舱门前，手搭在开关上。
他知道等在下面的不会是欢迎仪式。但他也清楚，这一趟，他必须走到底。
舱内温度持续下降。
他右臂的纹路微微发亮，映在金属壁上，像一道活过来的印记。
林千雪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刘弱弱回头。
她指着屏幕：“热源有变化！频率加快了！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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