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搅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道身影游得很快，像一条贴着海底滑行的鱼。刘弱弱眯着眼，透过浑浊的水光盯着对方的动作。他的左手指尖还卡在泥里，右腿被梁柱死死压住，动不了。但眼睛没闭，也没放松。
三个机械改造人停了手。电锯的蓝光悬在他右肩上方，差一点就碰到了皮肤。
来的人停在五米外，缓缓抬起手，像是要扶他。
刘弱弱没动。他盯着那人划水的姿势——太顺了，没有挣扎，也没有迟疑，根本不像是从爆炸区逃出来的幸存者。普通人游过来会慌，会乱踢水，这个人却像排练过一样，每一下都精准控制着方向和力度。
他还记得甲板上那个电子镜。李嫉妒用它干扰过他的感知，让他看不清真伪。
眼前这人，也在演。
念头一起，刘弱弱猛地吸了口气，左手从泥里拔出，整个人借着残骸的支撑向上一撑。他没站起，也没冲过去，而是扑向那个“救援者”。
五指张开，直插对方后颈衣领。
一把抓住，用力往回拽。
对方没防备，身体直接被扯了过来。刘弱弱顺势一甩，将人整个砸向持电锯的改造人。
砰！
两具金属身躯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震荡钳擦过李嫉妒肩膀，削掉一块伪装皮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身——一头蛇从脖颈盘绕而上，另一头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双环。
刘弱弱喘了口气，靠在断墙边。
他认出来了。
“你没死？”声音沙哑得像磨铁，“还敢回来？”
李嫉妒慢慢站直，抬手摸了摸破口处的皮肤，笑了：“我不但回来了，还带了新本事。”
他晃了晃右手，食指指尖弹出一片薄刃，银光一闪。
“这次不是毒，是合金刀片，沾血就能让你瘫。”
刘弱弱盯着那刀，没话。他感觉左臂肌肉在抽，右肩的纹路也开始发烫。可这种热不是力量复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回收。
他没再问。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空口白话。
李嫉妒往前走了一步，避开两个纠缠的改造人，站在废墟中央的空地上。
“你以为你是唯一被改造成品的？”他，“我也打了麒麟基因补剂，只是剂量，反应慢。但他们告诉我——你的血能激活它。”
着，他突然跃起，脚尖蹬在一根横梁上，借力前冲。
刀光直奔刘弱弱左臂。
刘弱弱侧身躲，动作迟缓。刀片还是划了进去，在臂外侧拉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没像以前那样凝成珠，反而迅速扩散在水郑
就在那一瞬，他右肩的纹路猛地一缩。
蓝光从锁骨一路徒肩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了一样。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气场波动戛然而止。
悬浮在伤口周围的血珠开始下沉。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心跳加快。
这不是耗尽能量的枯竭，也不是伤势导致的退化。这是排斥反应。
就像两种相同的磁极靠近，互相推开。
李嫉妒落地，甩了甩刀片上的血，冷笑：“原来如此。我们的基因现在是对立的。你越强，我就越能压制你。”
他转头看向两个改造人：“别管他了，先抓活的，取样本。”
两人立刻分开，一人逼近右侧，另一人绕向背后。电锯重新启动，嗡鸣声刺耳。
刘弱弱靠着墙，左手撑地，想挪位置。可右腿被压得太死，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他咬牙，把注意力集中在心跳上。
一下，一下。
不能乱。
越乱越死得快。
他闭眼，不去看那些逼近的身影，也不去想纹路为什么退缩。他只记得一件事：每次快不行的时候，身体总会自己找到出路。只要他还醒着，就有机会。
李嫉妒走到他面前，蹲下，刀尖轻轻点在他右臂关节处。
“你知道最爽的是什么吗？”他，“看着你亲手打下的东西，一点点被人拿走。”
刀尖往下压，触到皮肤。
刘弱弱猛地睁眼，左手拳头直冲李嫉妒面门。
李嫉妒偏头躲开，但动作慢了半拍。这一拳虽无力，却带着一股狠劲，砸在他颧骨上，发出闷响。
他退了一步，脸色变了。
“你还敢打我？”
刘弱弱没回答。他趁着刚才那一拳的反作用力，身体向左翻滚，勉强躲开电锯的第一次切割。锯齿擦过地面，火星飞溅。
他背靠残骸，终于找到了一个稍稳的位置。
三个人围上来。
李嫉妒站在最前面，手指转动着刀片，眼神阴沉。
“你已经废了。”他，“腿断了，能力没了，连血都不听你使唤。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废物。”
刘弱弱抬头看着他，嘴角咧开。
“你错了。”
“我不是废物。”
“我是你们惹不起的那个。”
话音落，他突然抬腿，用还能动的左脚猛踹身侧的梁柱。
那根压住他右腿的合金柱本就松动，加上刚才几轮震动，根基早已不稳。这一脚正中连接点，发出“咔”的一声裂响。
梁柱晃了一下，朝李嫉妒那边倾斜。
李嫉妒本能后跳，避开凉塌范围。可就在他跳开的瞬间，刘弱弱左手撑地，身体腾空半尺，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扣住李嫉妒的衣领。
“你才是来送命的。”
他用力一拽，把李嫉妒整个人拉向自己，接着肩膀发力，狠狠撞向对方胸口。
两人翻滚出去，撞翻了一个改造人。电锯脱手，打着旋飞进黑暗。
李嫉妒被摔懵了，刀片差点割到自己脖子。他翻身想爬起，刘弱弱已经压上来，膝盖顶住他持刀的手腕，左手掐住他喉咙。
“你你能激活基因？”刘弱弱压低声音，“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李嫉妒瞪着他，忽然笑了。
“你赢不了。”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还有别热着。”
远处海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一道红点悄然落下，锁定在战场中央。
刘弱弱没察觉。他盯着李嫉妒的眼睛，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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