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缓缓开启，刘弱弱没有动。
他靠着墙，右臂纹路还在闪，红蓝交替，像心跳一样。门缝刚够一人通过时，他猛地抬手，掌心贴地一压。一股震荡从麒麟臂传入地面，走廊瓷砖裂开细纹，灰尘跳起半寸高。
花板上的机械臂停住了。
它悬在半空，金属指节微微张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几秒后，整条手臂缩回夹层，通风口的白雾也停止喷出。走廊恢复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设备正在重启。
刘弱弱站直身体，往前走。
三岔路口出现在眼前。左边通道向下倾斜，墙面刻着波浪形符号；中间通道封闭，铁网挡住去路；右边平直延伸，墙上多了几个识别面板，形状像手掌印。
他记得这些符号。
和U盘里的编码风格一样，线条简洁但排列复杂。他伸手去碰右边的识别区，指尖刚接触，右臂纹路突然剧烈闪烁，频率乱成一片。地板咔的一声翻转，露出深井，冷光液体从下方涌出，像银色水蛇往上爬。
他迅速后退。
液体碰到瓷砖，发出轻微“滋”声，留下焦黑痕迹。这不是水，也不是油。他蹲下身，从战术手套上撕下一块布条，丢进井口。布条刚碰到液面，瞬间被拉入深处，消失不见。
这东西会吸东西。
他想起第120章的事。那次他能力透支，伤口流出的血掉进海里，海水突然亮了，泛着同样的蓝光。当时他还以为是幻觉。
现在看来，不是巧合。
他掏出随身匕首，在左手食指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他把手指按在识别面板上。
血液被吸收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面板亮起绿光，中间通道的铁网升起，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墙壁两侧的灯逐个点亮，照出尽头一座环形大厅。
刘弱弱一步步走下去。
空气越来越沉，带着一股铁锈混合消毒水的味道。大厅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球形培养舱，直径超过五米，通体由透明材料制成。里面充满银蓝色液体，表面流动着脉冲状的光痕，那些纹路——和他右臂的麒麟纹几乎一模一样。
他走近几步。
液体缓缓旋转，像是有生命般随着他的靠近改变流向。他抬起右手，纹路与舱内光痕同步闪烁。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在玻璃表面。
刹那间，液体暴动。
整团银蓝物质像被激活，猛地撞向玻璃内壁，形成一根尖锐金属刺，直冲他手掌扎来。他本能抽手，但太快了，刺尖擦过虎口，划出一道血痕。
血滴落在玻璃上。
培养舱发出低频震动，内部液体开始凝结，一根接一根的金属刺接连成型，密密麻麻贴在内壁，像无数根针等着破壳而出。
刘弱弱后退两步，右臂纹路自动爆发红光。他没时间思考，双手合十再猛然张开，气场如冲击波横扫而出。玻璃应声炸裂，碎片混着液体四溅，金属刺在空中断裂，落地时发出清脆撞击声。
液体迅速退散，像被某种力量收回。
培养舱中央，一个人影浮现。
是个少女，全身赤裸，皮肤苍白近乎透明，长发贴在背上，湿漉漉的。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最显眼的是她的眼睛——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瞳孔是金色的，像熔化的金属。
她盯着刘弱弱。
嘴唇微动，发出一段音节。
声音不高，却像直接钻进脑子里。刘弱弱右臂纹路猛地灼痛，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想后退，脚却像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少女慢慢抬起右手，朝他伸来。
她的手掌心也有纹路，颜色更深，呈暗紫色，形状扭曲，不像麒麟，更像某种未知生物的图腾。那纹路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和刘弱弱的产生共鸣，让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咬牙，想调动气场防御，却发现纹路不听使唤，红蓝光芒混乱交错。刚才那一击震碎培养舱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又被这声音干扰，身体出现短暂失控。
少女的手离他还有半米。
她的嘴又动了，这次声音更清晰，三个音节，短促而有力。刘弱弱耳朵文一声，眼前闪过画面——黑暗的房间，很多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手臂上有纹路，有人在哭，有人尖叫，还有人在笑。
他猛地晃头，把这些甩出去。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少女没回答。她的眼神变了，从空洞转为专注，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更像是……释然。
然后她又了一句。
这一次，刘弱弱的纹路直接烧了起来，疼得他单膝跪地。他撑住地面，额头冒汗，呼吸变得粗重。可他还是抬头看着她，没逃。
金瞳少女缓缓放下手，嘴唇不再动。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金色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一样的光点闪过。
大厅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墙角的备用电源启动，发出微弱红光。地上流淌的液态金属开始收缩，像活物一样往培养舱残骸聚集。几根未完全断裂的管线噼啪冒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味。
刘弱弱试图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扶住旁边的操作台，台面上有个按钮凸起，上面印着褪色的编号：Lm-07。
他不认识这个编号。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地方不是废弃的。系统在重启，监控可能已经恢复，外面不定已经有新的防御机制启动。
可少女还站在那里。
她没穿衣服，也没表现出寒冷或不适。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刘弱弱身上，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刘弱弱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留在这儿，也不能带她走。他连她是不是人还没搞清楚。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信号发射器，准备给外界发个定位。手指刚碰到按钮，少女突然开口。
还是那三个音节。
这次声音更轻，但刘弱弱感觉心脏被攥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纹路竟然开始自行移动，像血管里的东西在游走。
他猛地掐住上臂，想阻止这种变化。
少女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脚踩在碎玻璃上，却没有受伤。地面的液态金属顺着她脚底蔓延，形成一层薄薄的金属膜，托着她往前走。她离刘弱弱只剩一步距离，抬起手，再次伸向他的脸。
刘弱弱想躲。
身体却僵着，动不了。
那只手离他鼻尖只有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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