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臂还举着鱼叉，光柱在海面上扫了一圈又移开。他没动，也没扔出武器，只是慢慢把手臂放了下来。
“先别打。”他，“他们不是想逼我们露头，是已经在盯着了。”
苏冷月从舱口探出身子：“你发现什么了？”
“那束光有节奏。”刘弱弱盯着远处礁石的方向，“三短两长，停五秒，再重复。这不是巡逻，是标记坐标。”
林千雪站在驾驶舱前，眉头皱起：“你是，他们在给什么东西定位？”
“不是东西。”刘弱弱摇头，“是我们。只要我们一动，下一波攻击就会直接砸下来。”
苏冷月立刻蹲下打开终端，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几秒后，她抬头：“你得对。我们的GpS信号被复制了，现在显示的位置比实际偏了八百米。敌人看到的是假坐标，但他们知道真位置在哪。”
“怎么做到的？”林千雪问。
“镜像反射。”一个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冷静，语速极快，“他们在附近架设了信号中继站，把你们的真实信号截下来，延迟微秒级重播一次。所有设备都会自动同步这个‘更稳定’的信号源。”
刘弱弱看向通讯器：“赵黑客？”
“是我。”对方没多废话，“你们现在的状态已经被标记进追踪系统，哪怕关机重启也没用。唯一的办法是切断依赖，换一套不走常规信道的定位方式。”
苏冷月翻出工具箱底层的一个银色盒：“量子纠缠定位器还在。”
“能用？”刘弱弱问。
“理论上可以。”她拆开外壳检查线路，“它不靠卫星，也不走无线电，靠一对预校准的粒子同步震动来确定相对位置。但启动需要高密度生物能量注入，普通人碰都碰不得。”
刘弱弱脱掉外套，右臂的纹路已经徒锁骨下方，颜色暗沉，边缘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紫。
“我来。”
“你刚才差点失控。”苏冷月看着他，“再来一次，可能不只是手臂发烫那么简单。”
“我知道。”刘弱弱深呼吸三次，感觉体内的热流像滚水一样在骨头里冲撞。他闭眼，试着把它往下压，不让它往上涌。几秒钟后，纹路的亮度降到了最低。
“行了。”他。
苏冷月把定位器放在甲板上，接通电源。屏幕一片雪花，没有任何反应。
“它认主。”她，“你得把手按在核心区，让它感应你的能量频率。”
刘弱弱蹲下，掌心贴上金属圆盘。
一瞬间，锁骨下的纹路猛地亮起，红光顺着皮肤爬向手腕，像血管被点燃。他咬牙撑住，没喊出声。
屏幕上的雪花开始跳动，逐渐凝聚成一条波动曲线。接着，三维图像缓缓浮现——一座半球形建筑沉在海底沟壑中，表面布满通风口和隐藏舱门，结构精密，入口几乎与岩层融为一体。
“这是……”林千雪凑近。
“海底基地。”苏冷月声音压低，“和U盘里的图腾完全吻合。张伪善他们藏的东西，就在这下面。”
刘弱弱没话，眼睛死死盯着模型旋转时露出的背面结构。那里有一条细长通道直通内部核心区，像是某种运输管道。
“赵黑客。”他对着通讯器，“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对方回应，“坐标已记录。但提醒你们，这种级别的设备不可能没有反入侵机制。一旦读取真实结构图，系统很可能会触发警报。”
话音刚落，主控台突然发出刺耳鸣响。
所有屏幕闪出红框，倒计时边框快速闪烁，数字从99开始递减。
“自毁协议预备启动。”苏冷月迅速拔掉连接线，“系统要清空缓存数据！”
刘弱弱猛地抽手，纹路光芒瞬间熄灭。但就在断开前一秒，他看见模型底部闪过一行编码——七位数字，排列规律，像是密码。
“等等！”他一把抓过终端，“刚才最后那一帧，有没有存下来？”
苏冷月已经拆下存储芯片，塞进防水袋：“存了。虽然不知道是谁设的警报，但它确实证明这图是真的。”
刘弱弱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基地剖面图，眼神变了。之前是试探，现在是确认。
“他们在等我们自己找上门。”他。
“也可能是在钓鱼。”林千雪靠在栏杆边，“故意留个破绽，让我们以为破解了他们的系统。”
“不管是不是陷阱。”刘弱弱把芯片放进贴身口袋，“我们都得下去一趟。”
苏冷月收拾设备，重新组装量子定位器：“我可以做个屏蔽罩，防止下次激活时能量外泄。”
“做。”刘弱弱站起身，“越快越好。”
林千雪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信号彻底断开。”他，“他们现在以为我们还在原地，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会提前发动。”
苏冷月抬头：“可他们迟早会发现坐标是假的。”
“那就让他们发现。”刘弱弱笑了笑，“等他们意识到我们已经拿到真图的时候，我们早就进去了。”
通讯器里传来赵黑客的声音：“我已经切断他们对这片区域的监控权限，给你们争取十二分钟窗口期。之后一切靠自己。”
“够了。”刘弱弱活动手腕，“十分钟就够了。”
苏冷月把新做的屏蔽盒装上定位器，蓝灯闪了一下，表示同步成功。
“这次不会炸。”她，“但你也别太狠，不然我还是得修。”
“尽量。”他接过设备，放在甲板上备用。
远处海面安静，探照灯再也没有亮起。风贴着水面吹过来，带着湿咸味。
刘弱弱走到船头，望着漆黑的海平线。他知道那边底下藏着什么。
也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林千雪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凉意滑下去，脑子清醒了些。
“你还记得上次在码头的事吗？”她问。
“哪次？”
“你用手碰集装箱，里面的东西就开始动。”
“记得。”他，“那次它在回应我。”
“这次呢？”她看着他，“你觉得下面那个基地，也会认出你？”
刘弱弱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纹路已经隐没，但皮肤底下还能感觉到热度。
“不一定。”他，“但它一定知道我会来。”
苏冷月合上最后一个接口：“好了。量子定位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二次激活。”
刘弱弱点头，正要话，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
“赵黑客？”他拿起设备。
“信号不对。”对方声音紧绷，“我刚发现他们的镜像系统不止一处。除了礁石带那个，北码头还藏着一个更强的发射源。你们刚才的量子共振可能已经被捕捉。”
“意思是？”苏冷月问。
“他们现在知道你们破解了定位。”赵黑客顿了顿，“而且……他们正在调用新的防御程序。”
主控台屏幕猛地一黑，随即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非法接入
启动深层封锁协议】
刘弱弱盯着那行字，没动。
苏冷月迅速拔掉所有外接端口，把终端塞进防水箱。
林千雪按下光学迷彩开关，整条船再次融入夜色。
“他们来了。”她。
刘弱弱抓起鱼叉，另一只手按在量子定位器上。
红光从指缝间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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