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那道影子一折，机腹朝下，直冲游艇而来。
刘弱弱瞳孔一缩，抬手就拍响甲板警报器，声音撕破风浪：“敌机俯冲！所有人趴低！”
话音未落，第一波子弹已经砸了下来。
“哒哒哒——”
金属撞击声炸开，甲板上火星四溅，几枚弹头打在驾驶舱外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林千雪被震得肩膀一晃，但她没松手，死死压住舵轮，脚跟抵住地板稳住身体。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划出一道弧线，躲过第二轮扫射。
刘弱弱半蹲在甲板中央，右臂纹路发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微红。他抬起手掌，迎着弹雨往前一推。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几颗飞来的子弹在离他掌心不到半尺的地方突然偏转，擦着指尖斜飞出去，撞进海里打出一串水花。
“还能挡？”林千雪吼了一声，声音压过枪响。
“能！”刘弱弱回了一句，嘴角反而扬了扬，“这玩意儿打得越狠，我越有劲。”
第三轮扫射又来，这次飞机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海面飞校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打在船体各处，右侧燃油箱附近冒出黑烟，一条细的油线顺着船壳往下渗。
刘弱弱眼神一紧，低声骂了句，右臂肌肉绷紧，掌心向外连续推出三掌。每一次发力，空气中都响起短促的爆鸣，偏转的子弹在周围划出交错轨迹。
林千雪抓住空档，猛打左舵，船身侧滑切入一道涌起的大浪背后。浪墙高达五米，瞬间遮挡住敌机视线。
飞机呼啸而过，扫射落空，子弹打在远处海面，激起一片白浪。
两人喘了口气。
“它还会回来。”刘弱弱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刚才那架是改装型直升机，螺旋桨声音不对，加装了武器挂架。能飞这种机型的，全盘操作、战术节奏、连攻击间隔都卡得死死的——是王狡诈。”
林千雪点头：“他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灭口。”
“所以他不会只来一次。”
话刚完，头顶引擎声再度逼近。
这次飞机没直接俯冲，而是在三百米高空盘旋一圈，接着拉高，做出撤离姿态。
刘弱弱眯眼盯着那影子，没动。
林千雪也屏住呼吸，手一直搭在舵轮上。
十秒过去，飞机突然调头，以“之”字形路线再次压下，速度比之前更快。
“来了！”林千雪大喊。
刘弱弱往前跨一步，双足踩实甲板，右臂完全展开，掌心对准空郑
子弹倾泻而下，他双手快速交替挥动，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震动加剧。指甲边缘开始渗血，但他没停。
一枚子弹擦过他左肩，布料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咬牙，继续顶着。
林千雪趁机操控游艇连续变向，借助海浪起伏做掩护，时而左转，时而急停，硬生生在弹雨中开出一条歪斜却有效的逃生路线。
第四次扫射结束，飞机被迫拉升。
刘弱弱喘了两口粗气，低头看了眼手臂。纹路还在发烫，但颜色更深了，像是被烧过的铁片。
“你撑得住吗？”林千雪回头问。
“死不了。”他咧嘴一笑，“倒是你，手抖了。”
林千雪左手垂在身侧，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用右手把伤口往衣服上一抹，：“还能撑二十分钟。”
“够了。”
刘弱弱转身跃上船顶了望台，动作干脆。他目光扫过飞机最后一次脱离的轨迹，记下它的爬升角度和转弯半径。
“王狡诈每次攻击前都会先拉高十五米，这是他的习惯。”他，“第三次俯冲前，会有三秒停滞。”
林千雪抬头：“你想反击？”
“不是反击。”刘弱弱弯腰，从断裂的桅杆上掰下一截金属条，约四十公分长，一头尖锐，“是干扰。”
他站在了望台边缘，等飞机第五次进入攻击航线。
引擎声由远及近，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飞机开始拉升，准备完成那个标志性动作。
就在它速度减缓、机身悬停的瞬间——
刘弱弱右臂蓄力，手指夹住金属条，用力一弹。
破空声响起。
那截断杆像箭一样射出，直奔飞机侧翼传感器位置。
“啪”一声脆响，金属条撞上设备外壳，碎片飞溅。飞机立刻晃了一下，导航灯闪了两下，随即失控般歪斜着拉高，勉强稳住后迅速退出攻击范围，在云层边缘盘旋起来。
“打中了？”林千雪问。
“没毁。”刘弱弱跳回甲板，“但够它乱一会儿。”
他快步走到引擎舱旁，掀开盖板查看。电路板上有几处烧焦痕迹，一根导线断了。他伸手握住断口两端，右臂热量传导而出，金属接点迅速熔合。
“动力恢复七成。”他，“能继续前进。”
林千雪重新校准航向，眼睛盯着前方岛轮廓：“他们派飞机出来，明岛上已经开始紧张。”
“不是紧张。”刘弱弱走回船头，望着空那架盘旋的飞机，“是怕我们停下来。”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我们靠近，他们藏的东西就保不住了。”他抬起右臂，感受着皮肤下的热度，“刚才那几波扫射，目标不只是杀我们，更是想逼我们掉头。可越是这样，越证明基地就在前面。”
通讯器忽然响起。
“收到坐标修正值。”苏冷月的声音传来，“追踪系统重启，信号稳定。”
“发定位图过来。”刘弱弱。
屏幕上跳出一张加密地图，目标岛屿被标红，地下结构隐约可见两条能量线交叉。
“果然有东西。”林千雪看着图像，“而且不止一个。”
刘弱弱盯着那座岛，没再话。
他知道，对方还没放弃。
飞机还在上转。
但它不敢再轻易下来。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那架直升机始终在云边徘徊，没有进一步动作。
刘弱弱转身走向驾驶舱，顺手拿起一把消防斧插在腰带里。
“留神空郑”他对林千雪，“下次它再来，可能不会只用子弹。”
林千雪点头：“我会把船开到它不敢靠近的距离。”
“不。”刘弱弱摇头，“我们要更近。”
“你什么？”
“靠上去。”他盯着远处的岛，“他们怕我们登岸，那就偏要让他们看清楚——我们不是来谈判的。”
林千雪沉默两秒，笑了：“你疯了吧？上面有枪有陷阱，还有飞机盯着。”
“所以我才要上去。”刘弱弱拍了拍她的肩，“你负责把船开到最近点，剩下的交给我。”
“你一个人冲？”
“不是冲。”他，“是拆。”
这时，空的飞机突然改变轨迹，不再盘旋，而是缓缓调头，朝着内陆方向飞去。
“走了？”林千雪皱眉。
“撤了。”刘弱弱眯眼，“但不是认输。”
“什么意思？”
“它回去换人，或者换装备。”他握紧右臂，“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游艇继续前行，穿过一片被弹雨搅乱的海域。身后留下一串弹孔、几处焦痕，还有一条淡淡的油迹。
甲板上，刘弱弱站着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火药的气息。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前方岛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岸边平台露出水泥基座，建筑群静默矗立。
忽然，他眼角一跳。
在岛的另一侧，海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
不是鱼群。
也不是暗流。
是一道光。
蓝色的，一闪即逝。
他立刻抓起通讯器：“苏冷月，刚才有没有记录到海底光源？频率多少？”
“正在分析……”短暂延迟后，“捕捉到一次瞬时信号，波长约四百七十纳米，持续零点三秒。”
“人工光源。”刘弱雪低声。
刘弱弱盯着那片海面，慢慢握紧拳头。
“他们不是在防守。”他，“是在启动什么东西。”
林千雪看向他：“你要下去？”
“必须有人看清下面是什么。”
“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所以不能现在下。”他收回视线，“得等他们以为我们退了。”
“演一场撤退？”
“不。”他笑了笑，“我们真退。”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放松。”他拍了拍腰间的消防斧，“再杀回来。”
游艇继续向前，速度放慢。
雷达显示，距离岛还剩八百米。
刘弱弱最后看了一眼空。
云层厚重，阳光透不进来。
他转身走进舱内，拿出一套潜水服扔在地上。
林千雪看着他：“你早准备好了？”
“从看到那座岛开始。”他低头检查氧气瓶阀口，“我就知道，光靠船，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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