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膝盖压着张伪善的胸口，对方的脸已经涨红，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他没松手，反而把人往机舱口又推了半步，变形的金属边缘卡住西装后领，像上晾铁夹子。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掉落的餐刀，脚尖一挑，刀柄朝上弹起，被他顺手抄住。
就在这时，眼角扫到一道白影从监控室侧门闪出。
那人穿着白大褂，帽子歪了半边，右手正从脖子上拔出一支针管。针头在灯光下反着光，液体残留在管壁，还没滴完。他落地那刻腿一蹬，整个人冲向东侧楼梯，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
刘弱弱立刻认出是谁。
陈医生。
他手腕一翻，把餐刀插进腰带，转身就追。脚步刚动，耳中传来直升机引擎重新启动的嗡鸣。飞行员在拼命稳住系统，仪表盘红灯还在闪，但动力已经开始回升。
没时间多留。
他冲到张伪善身边，抬脚踹在他腿外侧。人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彻底被卡在舱门缝里。刘弱弱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扭曲的金属片，弯折两下，塞进门框和舱门之间的缝隙，用力一踩，卡死了活动空间。
十秒够用了。
他转身直奔楼梯口。
陈医生已经跑下五级台阶，身形拉长，步伐跨度极大。每一步落地都带着爆发力，显然是肾上腺素类药物起了作用。这种剂量打下去，短时间能提升反应速度和肌肉输出，但也容易导致血管破裂或心脏骤停。
可这会儿没人管他会不会死。
刘弱弱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微微发紧。麒麟臂的感知系统自动开启，空气流动的变化在他脑中形成一条虚线——那是人体高速移动时撕开的气流轨迹。
他在拐角处提前斜跨三步，等陈医生跃下第六级台阶时，肩头直接撞上去。
“砰！”
两人撞在一起，陈医生身体失控，撞在栏杆上反弹回来。刘弱弱左手顺势扣住他右腕，一拧一带，将手臂反压到背后。陈医生想挣扎，腿部发力蹬地，却被刘弱弱一脚踩住脚踝，整个人被压在地上。
“你疯了？”陈医生声音发抖，“你知道这药多贵吗？”
“比命贵？”刘弱弱单膝顶住他后腰，右手迅速搜身。
外套口袋空的，衬衫内侧也没樱他扯开袖口，发现一层薄布缝合的暗袋，里面藏着个银灰色文件袋。
拿出来一看，封口贴着加密条码，但已经被撕开过。里面是几张打印纸，标题写着：**异能抑制剂b型配方**。
下面是实验体编号清单，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校每个编号后面都有状态记录，有的写着“失控”，有的是“死亡”，还有一栏标注了“激活成功率”。
刘弱弱快速翻完，把文件塞进自己胸前衣袋。
“你还真当自己是医生？”他低声，“给人打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在疼？”
陈医生冷笑：“我不是给他们打针的人，我只是记录数据。”
“那你现在逃什么？”
“因为我不想变成下一个记录。”
刘弱弱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脖颈侧面，用力一掐。陈医生挣扎了一下，身体抽了两下，很快不动了。
晕过去了。
他把人拖到楼梯平台角落，靠墙放好，顺手解下对方皮带，绕过栏杆绑住手腕。虽然昏迷，但以防万一，不能让他醒来就跑。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平台边缘。
直升机还在原地，引擎声忽高忽低，技术人员蹲在尾部检查液压管。黑衣保镖站在旁边，枪口对着周围，警惕任何靠近的人。张伪善仍被卡在舱门里，脸贴着玻璃，看不清表情。
风很大，吹得刘弱弱额前头发乱飞。
他知道这架飞机迟早会修好，或者会有下一架来接人。但现在，至少有一个人已经被抓住，而且带来了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摸了摸胸口的文件袋，确认没掉。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方向冲出来，车速极快，碾过散落的碎玻璃和塑料挡板，直奔平台出口。车身两侧溅起水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灯照过来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林千雪。
她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砸了下喇叭，连按三下。短促，有力，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催促。
刘弱弱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在缓慢转动。平台上的安保系统还没完全瘫痪，随时可能有人增援。他必须在支援到来前离开，否则一旦被围住，手里这点筹码根本不够用。
他弯腰把陈医生扛上肩，动作干脆利落。人不算轻，但麒麟臂的力量足够支撑短距离搬运。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稳。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咔”声。
回头一看，机舱门的变形处裂开了缝。张伪善正在往外挤，脸上全是汗，领带早就扯掉了。他一只脚已经踏出来，正伸手去够掉落的对讲机。
刘弱弱加快脚步。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转了过来。
他没抬头看，只是把肩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上走。
车灯越来越近。
林千雪把车停在楼梯口下方，摇下车窗，大声喊：“快点！他们要通电封锁出口了！”
刘弱弱没回答。
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低头看着车。
后备箱开着，里面堆着几件装备和一个急救包。副驾驶座放着一把折叠伞，伞柄磨得发亮。
他一步步走下来，脚步沉稳。
林千雪盯着他胸前鼓起的衣袋，眼神变了变。
“拿到东西了？”
“拿到了。”他。
“能看懂吗？”
“看不懂我也不会让它烧掉。”
她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往前冲，撞向路边的隔离栏。金属护栏应声翻倒，发出巨大响声。轮胎碾过去时颠了一下，车身晃了晃，但没停下。
刘弱弱坐在后排，一手扶住前座，一手按着胸口。
文件还在。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前方路口。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侧面街道驶出，车窗贴着黑膜，车牌被泥巴糊住。它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着主路汇入的方向开。
刘弱弱忽然坐直。
“那边！”他指着面包车，“跟上去！”
林千雪猛打方向盘，车子横甩半个车身，轮胎尖叫着划出黑印。她一脚油门到底，车头直冲前方车辆尾部。
面包车司机似乎察觉到了，车速再次提升。
两辆车在街道上飞驰，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车内快速切换。
刘弱弱盯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膝盖。
他知道，刚才抓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名单，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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