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城中的御史陈府就这样被包围起来了。
让许多胆的一夜都没睡得着觉,其中也包括御史夫人徐氏。
出于信任,陈稼是告诉了她所有的计划安排的,所以她也知道明大概会发生什么。
但知道是一回事,放下心来等待又是一回事。
而且最为关键的,她的心中还一直存在着一个担忧,只是万万不能讲出来就是了。
躺在旁边的陈稼听着她的辗转反侧,似是早就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般,在黑夜中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最低的声音声笑问道:“夫人是不是在想,这一切都快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还有那么重要?”
听到他的声音,徐氏终于借着漆黑夜色抽噎出声,“夫君,对不起……”
“是我让你担惊受怕了才对,”陈稼的声音又凑近了些,“不过好好睡觉便是,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和我们是否重要无关。那几万中军贵族兵对于武周来少不了,但是对于父亲来,则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如果真的贪心吞下去,那才真是的大的祸事了。”
“真的?”徐氏略显激动的问着。
“那是自然,”陈稼道:“我何时骗过你了。”
次日,中午。
前方六百里急报终于回来了。
“陛下,喜报!”那信使十分兴奋的喊着,“那陈贼慑于我大周雄威,不敢过度交恶,他只只要逆子一家和姻亲徐氏一家即可,到时候一换一千,一个人换一千名中军将士。”
“哦?”武琰望着他冷笑出声,“所以你这是喜报?”
按理来,这样的买卖当然是无比划算,用喜报来形容也算是贴牵
但……
现在的这种行为已经变成了国与国之间的交易,他们陈家和徐家人能有多金贵,可以一换一千?
这样岂不是明摆着在打他大周的脸。
最为憋屈的是,明知道对方这是打脸行为,他武琰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信使竟然还一脸笑意盈盈的恭喜……
武琰有种想要直接将其凌迟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后,他摆了摆手,继续道:“将谈判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的细细讲来。”
信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是这才想到了那句“伴君如伴虎”的千古名言,然后马上换成了一脸肃穆,低着头回复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无非就是使臣快马加鞭的赶到那里,然后“陈贼”似是抽空过来见了一趟,然后随便交代了几句,就又径自走了。
至于什么慑于雄威什么的,不过是信使自己的艺术加工罢了。
没过多久,虞国的条件便传到了江宁城里的大街巷,百姓无比感慨幸阅同时,又多半有些于心不忍。
很多人在茶余饭后都在悄悄议论,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位忠君爱国的陈大公子,无时无刻都在为大周尽心尽力,到头来却要被皇帝陛下换回去接受惩罚了。
虽是父子,但陈大公子这么决绝的断绝关系,那陈贼肯定不会轻饶他了。
武琰虽然身处皇宫,但对这些市井言论却是一清二楚,听到他们的这种评价,他的心中简直升起了数道无名之火。
“愚民!都是愚民!”
此时的他和许多百官一样,已经几乎可以确认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忠君爱国陈大公子”的阴谋陷阱。
否则要怎么解释,你陈贼连徐氏一家也要换回去?如果要惩罚陈稼的不孝行为,那只要他一人,然后再换取更多其他好处不是更好?
总不能是徐氏一家蛊惑怂恿的,所以要把他们全家都带回去一起惩罚,这样显然不合常理。
真正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止以后这边查到陈稼早就私通征西军叛国的证据,然后连坐报复到姻亲徐家的头上。
可是……确认是确认了,那又能怎么办呢?
把他们都抓起来按照律法凌迟处死?那七万中军不要了?自己这千古帝王还做不做了?
朝堂之上的武琰感觉心口有点疼,他生气为什么早早的就信任了这个身边的乱臣贼子,没有加大力度去监视他每时每刻的一举一动,他生气自己这个一国之君明明知道了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更生气的是,最后这个乱臣贼子还要在那些愚民口中享受到英雄般的礼遇。
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第二眼睁睁看着他们两家七十余口,在一队城卫军的护送下,慢悠悠的离开京城,向北离去。
······················
一个月后,又是新的一年。
直到大年初五,姑臧城的街道里还残留着燃放烟花爆竹后的淡淡火药味道。
经过连续几年不断和西域的贸易积累,现在的凉国已经算得上有些富足了,所以这年味也跟着浓郁了许多。
城里的陈府宅院里也是如此,孩子们玩剩下的那些炮仗碎屑,也没着急扫,都铺在院子里,台阶上,显得很是喜庆。
这段时间以来,东边的消息也都陆续传来,包括陈觥自立虞国,并且劫了粮草,用七万准俘虏换回陈稼和徐氏一家等等。
甚至,在大年初一时,新立的虞国还特意派来了与凉国交流的使节。
先是送上十几箱的厚礼,然后对着凉帝卫绍一通吹捧,看那架势好像要把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用在他身上一般,最后又表示希望虞凉两国可以互为友邦,从此以后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因为双方早在几年前就有陈积和幼笳公主姻亲的关系,所以互为友邦也没什么障碍。
两国外交场面的事情暂且不提,单这陈府里,在听到这些接踵而至的消息后,简直是比过年都还热闹了。
有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王府里最不受待见,并且送到边远国给人家当质子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一国皇子了。
如果他那世子身份还成立的话,还完全有可能是太子的第一人选。
平日里本就十分活跃的几个夫人们,此时更是化身成黄鹂鸟,百灵鸟,各种鸟儿,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她们自然都不是什么贪心之人,为了那所谓的虚荣而高兴,她们只是新奇,新奇那个摇身一变的妃子身份,尤其是之前地位相对较低的那几个,比如谢灵谢掌柜,前几年还在为了生计偷摸呢,实在不能想象做了妃子是个什么模样,以后是不是连走路都不能快了,步子也不能迈的大了。
直到红袖儿告诉她们,如果以后真的回去封王,就算是妃子,那也要分成不同等级的。
在这里是因为身份尴尬,夫君也都一视同仁,所以没那么多的讲究,凉国也因夫君的功劳特意优待,除了表面上幼笳公主这个“世子妃”外,其他府里的事不来过问。
但若是回去之后,那就肯定不能这么糊涂了。
就算夫君依旧一碗水端平,但那些该有的规矩也是要立下来给外人看的。
毕竟再怎么随意,也不能让人家在后面嚼舌根子,什么这新立的虞国就是一群草莽大老粗,连基本的践律蹈礼都做不到。
所以接下来,府里叽叽喳喳的内容就变成了她们内部的论资排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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